行临缓缓抬起头。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疯狂乱窜的散游,扫过不断崩塌的墙壁,扫过剧烈震荡的地面,最后,落在了那滩代表寒商的黑色沙堆上。
眸光,骤然一厉,“想造反吗?”
四个字。
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狠狠砸在空气中,砸在规则上,砸在每一个存在的意识深处。
散游们瞬间静止。
那些疯狂乱窜的光点如同被施了定身术,全部凝固在半空,光芒闪烁不定,却不敢再移动分毫。
它们发出的尖啸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住了喉咙,只剩下细微的、恐惧的嗡鸣。
四周的震荡,停止了。
墙壁不再开裂,地面不再起伏,在行临那一声厉喝中,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全部静止。
就连无相祭场方向传来的、那亿万怨魂的哀嚎声,也在瞬间噤若寒蝉。
仿佛那些怨魂感受到了某种比死亡更可怕的存在,感受到了某种绝对不容违逆的意志,于是它们选择了沉默,选择了臣服,选择了在深渊中瑟瑟发抖,不敢造次。
整个九时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行临站在那里,手持狩猎刀,脚下是一滩黑色的沙。
他缓缓收起刀,刀身入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锵”声。
然后,他转身,不再看那滩黑沙,不再看那些凝固的散游,不再看静止的崩塌。
脚步沉稳,脊背挺直。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
乔如意醒来时,大脑有一刻是宕机的状态。
她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她眼神茫然,看着那些缓缓游动的散游,看着柔和的光线在墙壁上流淌。
可眼前闪过的似乎还是梦里的场景。
沾着硝烟气息的军营,对她恭敬的巡逻兵,还有那个很大帐篷里,有着跟沈确一样长相的军师,和那位哪怕只是看着背影都觉意气风发的将军。
年轻的将军,生机盎然又野心勃勃。
乔如意努力去想。
她确定梦里的那人转过头了,她也确定在梦里自己看得很清楚,可眼前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乔如意皱着眉头,然后转过头。
床边,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劲装,腰间挂着狩猎刀,他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英俊,坚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