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时墟深处变得动荡不安。
散游们在有限的空间内疯狂穿梭。它们相互碰撞,光与光的交汇,迸发出刺眼的光晕,一圈圈荡开,光影扭曲。
四周微微震颤,低频的、持续的嗡鸣。
仿佛整座建筑都在某种力量的压迫下发出呻吟。
地面不再稳固,脚下的石板似乎有了弹性,踩上去有种不真实的漂浮感。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躁的气息,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那种压抑,让人喘不过气来。
寒商站在那,玄色长袍无风自动,下摆微微扬起,又缓缓落下。
他面对着行临,目光锋利岑冷,如同寒冬里最坚硬的冰锥,直刺人心。
与行临对视时,他的姿态是咄咄逼人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既然你心软下不了手,”寒商的声音在动荡的空间里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珠落地,冰冷而坚硬,“那我来代劳。”
行临没有动,目光平静地看着寒商,但那平静之下,有暗流在涌动。
“刚刚试图杀她,之所以没能下手,是因为心中还有顾虑。”寒商的目光越过行临,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躺在房间里、依旧沉睡的乔如意,“可眼下不同。”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这或许是杀她唯一的一次机会了。”
寒商这一刻是痛恨自己的。
如果刚刚没有那么一点恻隐之心,事情也不会变得这么复杂。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间震荡加剧。
墙壁的震颤变得更加明显,细小的碎石从天花板簌簌落下,尚未落地,就被紊乱的能量场碾成粉末。
行临有了反应,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是一个笑容,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笑容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消散,只剩下更深的寒意。“我刚刚说了,我不会让她死。”
他顿了顿,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两步。
“你却执意杀她,”行临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讥讽,“是摆明要跟我对着干了?”
寒商没有后退。
他站在那里,直面行临的逼近,面具后的眼神没有丝毫惧意。相反,他的周身开始散发出一种更加冰冷、更加威严的气息。
那种气息不属于人类,不属于生灵,而是一种规则的具现,一种秩序的威严。
“在这里,”寒商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我才是一切的主宰。”
随着他的话语,整个九时墟仿佛都在回应。
散游们停止了疯狂的穿梭,悬停在半空,光芒凝聚,如同无数双眼睛,冷冷地注视着行临。
墙壁的震颤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静止。
空气变得粘稠,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