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影中不见寒商。
行临从怀中取出两件物品。
一件用黑布包裹,形状细长。
他揭开黑布,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截人骨,臂骨的一段,骨头雪白。骨旁,还有一枚金色的字模。字模在无相祭场诡异的光线下,泛着暗沉的金色光泽。
寒商诧异:“是嵬昂?”
行临点头,声音平静:“嵬昂已死,执念消散,他与九时墟的契约也就此终止。按照规矩,契约之物当归还九时墟,契约本身当从池中抹除。”
他向前一步,站到契约池边缘,抬起手,将嵬昂的尸骨投入池中。
动作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尸骨落入液体的瞬间,池中的旋转骤然加速。液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池中浮现出一卷羊皮纸。
那纸卷从液体深处升起,缓缓展开。
纸上写满了西夏文字,每一个字都泛着金色的光芒,那是嵬昂与九时墟签订的契约全文。
纸卷的末尾,盖着一个鲜红的印记,那是嵬昂的血印。
行临手中的金字模开始发光。
起初是微弱的光,如同萤火。
但很快,光芒变得强烈,刺眼却不扩散,只凝聚在字模周围,形成一个金色的光球。
光球内部,那个西夏文字仿佛活了过来,在字模表面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光芒就更盛一分。
行临举起字模,对准池中浮现的契约卷。
他的动作精准而稳定,手臂没有一丝颤抖,眼神专注如鹰,锁定契约卷上的某个位置,那是契约的签署处,是嵬昂的名字所在。
金字模的光芒与契约卷上的文字产生了共鸣。
契约卷上的文字开始逐个熄灭,如同燃烧殆尽的香灰,从末端开始,向前蔓延。每熄灭一个字,金字模的光芒就暗下一分,仿佛在抽取字模中的力量,来抹除契约的存在。
整个过程安静而庄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光芒的明灭,文字的消失,契约的解除。
但正是这种安静,这种有序,这种精确到每一个字的抹除,才更显九时墟制度的森严,契约一旦签订,便不容违背;契约一旦终结,便不留痕迹。
终于,契约卷上的最后一个字熄灭了。
整张羊皮纸化作一团灰烬,落入池中,被旋转的液体吞没,消失不见。
金字模的光芒彻底熄灭,恢复成普通的金色字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