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盏淮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更显得身形挺拔清减。
头发大概刚洗过,还有些微湿,随意地散在额前,少了几分昨夜的冷硬,却多了几分难以接近的疏离感。
他的目光在餐厅内一扫,最后,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陆晚瓷身上。
那目深邃,像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却又被他强行压制着,只留下表面一层近乎冷漠的平静。
陆晚瓷终于抬起眼,迎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
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没有怨怼,没有质问,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像两个只是认识、却并不熟悉的陌生人,在某个场合不期而遇,礼貌而疏离地对望了一眼。
然后,陆晚瓷率先移开了目光,重新低下头,舀起一颗汤圆,轻轻吹了吹,送入口中。
动作自然得仿佛门口站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影子。
戚盏淮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眸色似乎更沉了些。
他没说什么,迈步走了进来,径直走向餐桌。
他的目标明确——
陆晚瓷旁边的空位。
他常坐的位置。
陆晚瓷的背脊似乎僵直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微微侧了侧身,给小樱桃擦了擦嘴角,没有表现出任何排斥,却也没有任何欢迎的意味。
戚盏淮在她身旁的椅子坐下。
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熟悉的馨香,混合着小樱桃的奶味。
小樱桃原本在专注地对付碗里的糊糊,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她好奇地转过小脑袋,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戚盏淮看,充满了孩童纯然的好奇,却没有半分见到亲近之人的欢喜或依赖。
她看了他几秒,似乎没认出这个“陌生人”,又或许觉得没什么意思,很快又把注意力放回了自己的小碗上,咿咿呀呀地继续用勺子戳着食物。
戚盏淮的目光落在女儿肉嘟嘟的侧脸上,那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心疼和黯然。
他沉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精致小巧的红包,还有一个用丝绒盒子装着的,做工极为精巧的黄金长命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