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云海是黑色的,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渊。偶尔有闪电在远处炸开,照亮云层的一角,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挣扎。
他想了很多。
想母亲,想父亲,想严锋。
想那个在代码世界里活了三十一年的女人。
想那个为了去找她,留下“对不起”三个字就离开的男人。
想那个被软禁在海南,冒着生命危险给他送信的哥哥。
他想起严锋小时候的样子。
比他大三岁,瘦瘦的,高高的,总是板着脸,一副小大人的样子。但只有他知道,严锋板着脸的时候,其实是在笑。
他想起他们一起在北京度过的那个夏天。父亲带他们去天安门广场,弟弟问:“爸爸,这些灯为什么一直亮着?”父亲说:“因为它们要照亮别人的路。”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飞儿,照顾好你哥哥。”
父亲没说“哥哥照顾你”,而是说“你照顾哥哥”。
当时他不明白。
现在他明白了。
父亲知道,严锋会走一条更危险的路。
一条可能会被困住的路。
他闭上眼睛。
手机响了。
是一条信息。
陌生号码。
只有一行字:
“别进去。我在里面等你。”
严飞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立刻回拨。
空号。
他让莱昂追查。
几分钟后,莱昂回复:“信号来源——海南疗养院。”
严飞握紧手机。
是严锋。
一定是严锋。
“我在里面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