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昂发现德克萨斯工厂的事故,可能与‘牧马人’有关,但没有确凿证据,严飞现在处于两难:杀了系统,可能触发不可控后果;不杀,不知道它下一步会做什么。”
陈处长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钟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整点报时,沉闷而悠长。
“很好。”他最终说,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这些信息很有价值,作为回报——”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密封袋,里面装着几粒白色药片。
“你母亲的减药方案,每次半粒,三天一次,掺在水或食物里,这是第一个月的剂量,一个月后,如果一切顺利,她会有短暂的清醒时段,足够认出你。”
凯瑟琳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她接过密封袋,握在手心,感觉到那些药片微小而坚硬的存在。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毒药?”
“你可以找人化验,瑞士有很多私人实验室,二十四小时出结果。”陈处长站起身,“但别拖太久,药效需要时间积累。”
他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
回头看她:“肖恩女士,欢迎来到真正成年人的世界,在这里,没有人完全可信,每一份信任都需要用等价的筹码购买,你今天给我的信息,买到了你母亲的第一份清醒,以后每一次交易,规则一样。”
他下楼了。
凯瑟琳独自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个密封袋,口袋里揣着那个加密平板。
她完成了严飞交给她的任务:传递了真伪混编的信息——三千五百亿国债预案是真的,“牧马人”失控的怀疑也是真的,但她没有告诉陈处长,严飞已经下令将这两件事作为“饵料”放出。
她也没有告诉陈处长,严飞还让她传递另一条信息:关于东方某位高层近期可能访欧的秘密行程,但那是一条假消息,用来测试陈处长背后的信息网络。
真中有假,假里藏真。这是严飞的游戏规则。
而她,正在成为这个游戏的执行者。
她站起来,走向楼梯,木台阶在脚下吱呀作响,推开书店的门,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走在老城区的石板路上,身边是熙熙攘攘的游客,拍照、说笑、吃冰淇淋,没有人知道这个穿深色风衣的女人刚刚完成了一场改变无数人命运的情报交易。
她把手伸进衣袋,摸了摸那个密封袋。
母亲,清醒。
这两个词,足以让她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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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鹰巢”庄园,当晚,凯瑟琳的房间。
她把那几粒药片交给了莱昂的人——不是通过正式渠道,而是私下托付给莱昂本人,莱昂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默默接过去,说了一句:“二十四小时,我给你结果。”
现在她坐在窗边,等待。
手机震动,是莱昂的加密信息:
“成分分析完成,无毒素,无成瘾性物质,确实是特定神经抑制剂的拮抗剂,可部分逆转药物效果,建议严格按说明使用,过量可能导致不可逆损伤。”
凯瑟琳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删掉信息,把手机放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