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敲响。
“进。”
幕僚长大卫·埃里森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咖啡托盘,这位五十六岁的前海军陆战队上校是少数肖恩自己挑选的人——至少他以为是自己挑选的。
“签了?”埃里森把咖啡放在桌上,瞥了一眼文件。
“签了。”肖恩靠回高背椅,“会有多大阻力?”
“国会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拨款委员会主席昨晚在高尔夫球场‘偶然’摔伤了腿,需要休养三个月,副主席是我们的人,监督听证会至少能拖到中期选举后。”
埃里森语气平淡,像在汇报天气预报,“媒体那边,明天《邮报》和《时报》会有专题报道,强调这个办公室对应对‘新兴跨国威胁’的必要性,专栏作家们的稿子已经审过了。”
“全都安排好了。”肖恩喃喃道。
“总统先生?”
“没什么。”肖恩挥挥手,“你先去休息吧,大卫,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埃里森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下:“需要我让特勤局加强这层的巡逻吗?最近……有些不太平的传闻。”
“什么传闻?”
“自由灯塔残余分子可能在策划某种示威,安娜·沃尔科娃的人下午发来预警,说监测到暗网上的煽动言论。”埃里森顿了顿,“她说已经部署了额外安保,但建议您这两天减少公开行程。”
又是安娜,又是深瞳的安排。
“我知道了。”肖恩说:“按他们的建议做。”
门关上后,肖恩从抽屉深处拿出一瓶威士忌和一只水晶杯,这是林肯时代传下来的老物件,杯底刻着小小的“A。L。”字样,他倒了半杯琥珀色的液体,没加冰。
椭圆办公室的灯光调得很暗,只有桌灯和远处壁炉里微弱的火光,肖恩端着酒杯走到窗前,望着南草坪方向,特勤局的特工像幽灵一样在阴影中移动,他们的耳麦里随时传来深瞳安全团队的分析指令。
他抬头看向墙上的林肯肖像,画中的林肯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时间。
“政治是可能的艺术。”父亲的声音突然在记忆里响起。
那是在缅因州老家的书房,壁炉噼啪作响,十岁的肖恩坐在父亲脚边,听他说起刚结束的参议院预算大战。
“科林,你要记住:政治不是关于理想,甚至不是关于正义,它是关于在现实的限制下,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这就是艺术。”
年少的他问:“但如果现实本身是错的呢?”
父亲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那就改变现实的定义,但记住——每次重新定义,都要付出代价。”
代价。
肖恩喝了一大口威士忌,灼热感从喉咙烧到胃里。
他付出的代价是什么?原则?自主权?还是灵魂?
又或者,从他接受严飞帮助的那一刻起,这些东西早就不是他的了。
桌上的红色加密电话响了,只有三个人知道这个号码:副总统、幕僚长、严飞。
肖恩盯着电话看了五秒,走回去接起。
“文件生效了。”严飞的声音,没有问候,直接切入正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