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疯了……他要……炼化……天下生灵……”
“信物……在这里……”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份用油布包裹,早已被鲜血浸透的硬物,推到了徐凤年的手边。
“父亲说……若不想人间化作焦土……”
“便起兵……”
“踏……平……太……”
最后一个“城”字,没能说出口。
卢英的头,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双至死都圆睁着的眼睛里,凝固着滔天的仇恨、无尽的悲愤,和一丝……任务完成后的解脱。
他死了。
从太安城到北凉,数千里亡命路,九死一生,护卫尽丧。
这位尚书公子,终究是完成了父亲用满门忠烈性命换来的嘱托。
徐凤年伸出手,轻轻合上了他死不瞑目的双眼。
整个厅堂,死寂无声。
徐凤年沉默地解开那层层包裹的油布。
油布之下,是那枚沾满了暗红色血痂的兵部虎符,和一卷……仿佛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散发着浓重腥气的密卷。
他缓缓展开密卷。
那上面,没有长篇大论的陈情,只有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名字。
从朝中三品以上的大员,到地方上声名显赫的武道宗师,再到那些刚刚崭露头角、被誉为“文曲星下凡”的年轻士子……
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个!
而在每一个名字的后面,都用朱砂笔,批了一个血淋淋的字。
“炼!”
这哪里是什么密卷?
这分明就是一张献祭给邪魔的,血淋淋的菜单!
咔嚓!
徐凤年手中的紫檀木扶手,被他生生捏成了齑粉。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冰冷到极致的杀意,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那不是怒火,怒火是滚烫的,是有形的。
而他的杀意,是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