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师,这次拖累你了。”
“我这伤,你在场,护卫不利的名头,怕是要背一阵子。”
“到了大东家面前,说不好,真会落个保护不力的罪责。”
孙仁师一听,那股憋闷瞬间又上来了,他脖子一梗,差点跳起来。
“我说老马!你这话什么意思?瞧不起我孙仁师?”
“咱俩是什么交情?是一起拎着脑袋在刀口上舔血拼出来的!”
“背锅怎么了?我孙仁师背得动!”
“替你背,替大东家背,老子乐意!”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快意。
“老子把你全须全尾地从鬼门关抢回来了!这难道不是大功一件?”
“那些狗日的崔家杀手,可是让我剁了好几个!”
“大东家何等人物?他要不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竹叶轩能有今天?”
“你放心,这锅我背了,但功劳,大东家心里门儿清!”
“说不定回头还得赏我几坛好酒压压惊呢!”
他越说越笃定,好像已经看见了柳叶拍着他肩膀夸他的场景。
马周被他逗乐了,牵动伤口又疼得龇牙,但眼里是真真切切的笑意。
“行,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
“等回了长安,我请你去登科楼,最贵的席面,管够!”
两人正说着,门外传来管事刻意提高的声音。
“马掌柜,清河崔氏三老爷、博陵崔氏五爷前来探望您!”
暖阁里的气氛瞬间一变。
孙仁师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换上一种带着点戒备的刚硬表情,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他无声地站起身,退到马周榻侧靠后的位置,手自然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马周则迅速调整了呼吸,脸上那点微弱的神采瞬间消失。
眉头痛苦地蹙起,本就苍白的脸色似乎更加暗淡无光。
嘴唇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话却没什么力气,整个人透着一股重伤未愈的虚弱感。
他艰难地侧了侧头,望向门口,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