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崔氏,博陵崔氏,盘踞河北河东多少代了?”
“咱们辛苦这些天,他们顶多算被蚊子叮了几口,不痛不痒。”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冷冽。
“光靠咱们在河东这点人手,按部就班地去查去斗,猴年马月能撕开他们的口子?”
“就算查出了证据,层层阻力,递上去,到了长安,也剩不下几分斤两。”
“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网,有的是办法让它石沉大海,或者变成轻飘飘的一纸申斥。”
孙仁师听得心头一沉,他当然明白这其中的艰难。
马周继续道:“大东家他远在长安,竹叶轩的盘子太大了,牵扯的方方面面太多了。”
“长安城里很多双眼睛盯着他。”
“陛下看着,勋贵们看着,对手们也看着。”
“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够强大,足够光明正大的理由,才能亲自下场,才能动用竹叶轩所有的力量,毫无顾忌地砸下去!”
“砸到那些人疼,砸到他们怕,砸到他们再也翻不了身!”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孙仁师,眼神锐利如刀。
“我这点伤,就是那个理由!”
“一个让他们再也无法狡辩的理由!”
“他们伤的不是马周,是柳叶的人!”
“是竹叶轩的脸面!是公然坏了规矩!”
孙仁师倒吸一口凉气,彻底明白了。
他看着马周背上厚厚的纱布,一股寒意夹杂着敬佩涌上心头。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这代价也太大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疯子,你他娘的就是个疯子!”
“万一救不及时怎么办?老马,你这赌得太大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马周反而笑了笑。
“再说了,我命硬,阎王爷嫌我嘴毒,不肯收。”
“这不回来趴着了么?反倒是你…”
他话锋一转,看向孙仁师,眼里带着点歉意。
“仁师,这次拖累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