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碌碌驶离长公主府那威严的门楼。
柴绍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虚脱般的疲惫,和更深的难堪。
他低头看着孙子苍白安静的侧脸,想起那些漫天飞的的传言,只觉得脸上烧得慌,比挨了耳光还疼。
他长长叹了口气,枯瘦的手轻轻拍了拍孙子的背,避开那道痂痕。
“元儿,回家就好。”
柴子元身体微微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泪水无声地浸湿了柴绍的衣襟。
这一次,连哭都不敢大声了。
马车消失在街角。
柳叶这才转身,慢悠悠踱回内院。
李青竹正坐在窗边的暖榻上教女儿描红,小囡囡握笔的小手胖乎乎的,神情专注。
暖阳透过明瓦窗落在母女俩身上,一片祥和。
“人走了?”
李青竹头也没抬。
“嗯,接走了。”
柳叶走过去,顺手拿起小女儿涂得歪歪扭扭的字看了看。
“哼!”
李青竹轻哼一声,语气终究是缓了些。
“算他柴家还有点人味。”
“囡囡,这个安字,这一横要平。”
小囡囡努力绷着小脸,用力划拉笔杆。
。。。
长安城的风向,在这一刻似乎定了下来。
柴家的马车碾过积雪未消的街道,车轮声沉重。
那些蛰伏在暗处的目光,各怀的心思,都在掂量着长公主府那道无形的界限。
柳家的女儿,是真正的禁忌,触之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