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着胸前那截带血的剑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嗬嗬”。
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赤霄剑削铁如泥,落地“当”的一声闷响,将其尸钉于金砖之上,剑身入地三寸,纹丝不动。
那婴儿从她怀里滚落,落在地上,明黄色的襁褓散开,露出一个小小的、粉粉嫩嫩的身体。
婴儿哇哇大哭起来,声音响亮,在大殿里回荡。
太后身后的那些内侍,一个个面色惨白,双腿发抖,有人已经跪了下去。他们身负武功,可此刻,没有一个人敢动,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因为那个男人站在那里,像是一尊杀神,像是一尊修罗,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魔山。
杨炯走到太后尸体前,弯腰拔出赤霄剑,剑身上沾满了血,他随手在太后的冕服上擦了擦,将血迹抹去。
然后,低头看着地上那个哇哇大哭的婴儿。
那婴儿的眼睛还睁不开,小手小脚在空中乱蹬,哭声嘹亮,像是在控诉这个世界的残忍。
杨炯看着那个婴儿,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他提起赤霄剑,剑尖对准了那婴儿的胸口。
“朕跟你们讲规矩,你们却跟朕行此下作之举,那就休怪朕以武开国!”
话音刚落,一剑刺下。
剑尖穿透那小小的胸膛,鲜血溅出,哭声戛然而止。
那婴儿的小手小脚抽搐了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杨炯拔出剑,转过身,目光如刀,扫过满殿朝臣。
那些朝臣们一个个面色惨白,有人闭上了眼睛,有人别过头去,有人浑身发抖,可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杨炯提着剑,走到司马直面前,站定。
他看着这个干瘦的中年人,看着那双倔强的眼睛,声音低沉:“写!新帝弑杀太后!”
七个字,一字一顿,杀气腾腾。
司马直站在他面前,那双干瘦的手还在发抖,可他的背,依旧挺得笔直。
他抬起头,看着杨炯,看着那双黑沉沉的没有半点波澜的眼睛,深吸一口气,声音清朗:
“开禧元年腊月三十日,太后死于风寒。”
字字铿锵,不卑不亢。
杨炯的眼睛眯了起来,那目光像两把刀子,剜在司马直脸上:“朕让你写太后死于朕手。”
司马直上前一步,昂首挺胸,那双疲惫的眼睛里,忽然迸发出一股子说不出的光芒。
“史笔如铁,一字不改!”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掷地有声,“太后死于风寒!”
“大胆!”
石介从人群中走出来,面色铁青,怒视司马直:“你司马家也要步颜家后尘?你写什么,不写什么,你以为你能做主?”
司马直转过头,看着石介,忽然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