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猛地抬起头来,盯着她,那双眼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有挣扎,还有一丝隐隐的动摇。
王浅予看在眼里,冷笑一声,继续道:“你读过《纵横》没有?‘圣人一守司其门户,审察其所先后,度权量能,校其伎巧短长’这话什么意思?是说真正的圣人,要守住自己的根本,审时度势,权衡轻重,量力而行!而不是像你这样,感情用事,公私不分!”
她说着,伸手指向杨炯的胸口,那指尖几乎要点到他心口上:“你杨炯今日若护住了崔穆清,来日她便要你的命!你要天下,要百姓,就必然要有牺牲!就不能踌躇不前,就不能优柔寡断!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杨炯听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半晌说不出话来。
王浅予看着他这模样,心中既是痛快,又是酸楚。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那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杨炯,你知不知道,我当初为何要嫁入东宫?”
杨炯一怔,抬起头来看着她。
王浅予嘴角浮起一丝苦笑,那笑容里满是自嘲:“因为我要做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我要让王家的荣光,照耀九州!可结果呢?太子死了,王家没了,我成了丧家之犬,流落江湖,险些死在那些人的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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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眼中竟泛起一丝水光,可那水光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可我不后悔!”王浅予一字一顿,那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倔强,“我选的路,我自己走!我做的事,我自己担!我杀人,我认!我该死,我认!可你杨炯今日若为了这事怪我,我不服!”
杨炯看着她,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
风雪呼啸,从他们之间穿过,卷起漫天雪花。
良久,王浅予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凄凉,几分决绝:“好!你杨炯要做圣人,要做君子,要做那不负天下不负心的完人,那我成全你!”
话音未落,她猛地举起火铳,抬手便往自己太阳穴上抵去。
杨炯大惊失色,想也不想,猛地扑上前去,一把扣住扳机,用力将那火枪夺了下来。
“你个疯女人!”杨炯吼道,那声音里满是惊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
王浅予被他夺了火枪,也不挣扎,只抬起头来,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是狡黠的,是得意的,是计谋得逞后的畅快。
她上前一步,贴近杨炯,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低声道:“你怕……还是担心?”
那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挑逗,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杨炯猛地后退一步,瞪着她,没好气地骂道:“神经病!”
王浅予却不恼,只笑吟吟地看着他,那模样,竟有几分少女的娇憨。
“你送给我的单管燧发枪,”她缓缓开口,声音里满是笑意,“一次只能连发三枪,你不知道吗?”
杨炯一怔,随即脸色一变。
王浅予看着他的脸色,笑意更浓了:“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杨炯别过脸去,不去看她,闷声道:“我知道个屁!”
“哼!”王浅予撇撇嘴,那模样竟有几分孩子气,“不承认也没关系!”
她顿了顿,那声音忽然郑重起来,一字一句道:“总之你若觉得心里过不去,我王浅予随时等你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