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是吼出来的。
杨炯看着她那疯狂的模样,心头一阵酸涩:“你忘了齐王是如何死的了?”
这一句话,像是捅了马蜂窝。
崔穆清猛地睁大眼睛,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恨意,几乎要将杨炯生吞活剥。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你少跟我提齐王!齐王若泉下有知,定会认为自己瞎了眼,怎么会觉得你会真心护佑他的妻儿?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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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竟又笑了起来,那笑声比方才更尖锐,更疯狂,笑得浑身颤抖,笑得乱发纷飞,笑得那苍白的脸上浮起病态的红晕。
杨炯看着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他想起当年齐王临终前,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眼中满是恳求与信任的场景,内心便是一阵阵抽痛。
杨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沉声道:“你觉得,如今的局势,即便你对外宣称二狗的儿子就是你的儿子,你成了太后,这天下就能信服?”
崔穆清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不屑:“说白了,还不是你这乱臣贼子要坐那位置罢了!你若交出兵权,你若全力相助,这天下还不是相安无事?如何会出现如今这等事故?”
杨炯听了,眉头紧紧皱起。
他盯着崔穆清,一字一顿道:“我凭什么退?这偌大的疆土,是大华将士浴血奋战,靠着一条条命换来的!你让我将这天下交给你们这群只知道自相残杀、眼里只有权力之人?你让我如何对得起死去的兄弟,如何对得起天下的百姓?”
崔穆清听了,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那笑声疯狂而刺耳,笑得她喘不过气来,笑得她眼泪都流了出来:“百姓……百姓……哈哈哈……杨炯啊杨炯,你可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崔穆清猛地收敛了笑容,那双眼睛里迸发出刻骨的恨意,死死盯着杨炯:“你少拿百姓说事!百姓能有什么见识?他们懂什么?还不是谁当皇帝,他们便拜谁?今日是李漟坐了天下,他们便山呼万岁;明日换了杨家人,他们照样磕头如捣蒜!你拿他们当回事,他们可未必领你的情!”
杨炯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崔穆清却越说越来劲,那眼中的疯狂愈发浓烈:“你说我眼里只有权力,你呢?你杨炯权力欲不重?你若真不想争这天下,早做什么去了?你为何不早早交出兵权?你为何不早早退隐山林?你口口声声说护着我,护着我的孩子,可你是怎么护的?”
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如刀子般扎向杨炯:“你将我软禁起来,派人日夜看守,不许我踏出房门半步!这便是你说的护着?这便是你对齐王的承诺?你分明是说一套做一套!你分明是怕我坏了你的大事!你分明是……”
她越说越激动,那瘦弱的身子竟在碎石堆中剧烈颤抖起来,披头散发,形如疯妇。
杨炯看着她,心头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看着崔穆清那疯狂的模样,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这个人,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温婉贤淑的齐王妃了。她心里装着的,只有恨,只有怨,只有那疯狂的执念。
杨炯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想要招呼人过来,将她从碎石中救出。
无论如何,她终究是齐王的妻子。无论如何,他答应过齐王,要护她周全。
可他的手才抬起一半。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