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头,看向关礼和边令城,眼神愈发深邃:“为何咱们控制宫禁,如此顺利?顺利得……让人心里不踏实。如今看来,一切原因,都在这儿了!”
边令城一拍大腿,压低声音骂道:“娘的!我就说那秦三甲不可信!这老匹夫,当年敢卖前梁,如今就敢卖咱们!他们这些读书人,嘴里说着仁义道德,心里头全是算计,就没有一个是良善之辈!我当初就说……”
关礼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当初秦三甲找上咱们三人,我就觉得奇怪。咱们三人在宫中隐蔽得如此之深,自问从未露出半分破绽。他一个数十年不问世事的老儒,如何会知道我三人是先帝的人?又如何偏偏找上了咱们?”
此言一出,边令城脸上的怒色也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惊疑。
他看看关礼,又看看孙孝哲,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
孙孝哲的眉头拧得更紧几分,沉声道:“你的意思是……女帝早就发现了咱们的存在?”
关礼摇了摇头,声音依旧平平的:“我不敢肯定。不过……”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地上那张密札,语气笃定了几分:“从现有的情报推断,女帝的心腹去了南山寺,并且这密札上的内容,分明是说齐王的遗腹子还活着!”
“齐王遗腹子”这五个字,如同五道惊雷,在三人头顶炸响。
边令城腾地一下站起身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齐王妃……齐王妃不是……死了吗?怎么……怎么会……”
关礼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依旧平平的:“没人亲眼看见齐王妃死。只是所有人都深信不疑罢了。尤其是梁王一党,有意无意地如此引导,那齐王妃,便‘死’了。”
孙孝哲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那一瞬间,他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有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浇得他透心凉。
他想起秦三甲找到他们时说的话,
“我要给齐王报仇!”
“我要让那些害死他的人,血债血偿!”
“隐皇子的儿子,就是最好的筹码!”
报仇?辅佐隐皇子的儿子登基,铲除梁王一党,这确实是报仇。可如今看来,这“报仇”二字,竟有另一层意思!
孙孝哲睁开眼睛,目光落在那张密札上,一字一顿道:“那秦三甲,是要拿咱们当刀使!”
边令城猛地转过头来,瞪着他。
孙孝哲继续道:“他当初说,来找咱们,是为了给齐王出气,要报仇。可如今看来,报仇是真,可他要辅佐的,却不是什么隐皇子的儿子,而是齐王的儿子!
他拿咱们做刀,既能将先帝最后的势力一一引出,更能名正言顺地除掉隐皇子的儿子!”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好深的算计!”
边令城听罢,一张脸涨得通红,又渐渐转为铁青。
他狠狠地一拳砸在自己掌心,怒骂道:“姓秦的这是要把咱们架在火上烤!到时候,咱们帮他除掉隐皇子之子,他便带着齐王之子出来收拾残局,再把咱们三个一推,说咱们是挟持女帝的乱臣贼子!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关礼沉默良久,忽然开口:“所以,现在事情的关键,还在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