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氏盯着那观音看了许久,忽然膝盖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观音菩萨……”
她开了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信女牛氏,求您保佑我那两个哥儿。”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小在家中,父兄教她的是骑马射箭、打猎习武,没人教她怎么烧香拜佛。
她甚至都不知磕头的时候,要不要念经?不知道该供什么香还是该许什么愿。
牛氏此时,只知道跪着,心中才安稳一些。
“二哥儿才两岁多,走得很稳当了,会说整句话了。三哥儿还小,还没断奶,离了娘,夜里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闹?……”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是我的错,是我没管好下人,是我害了他们。菩萨要罚,就罚我。我都扛得住。他们两个那么小,那么丁点儿大,挨不住啊……”
她俯下身,额头抵在冰凉的砖地上。
眼泪落在金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菩萨保佑,我求您,让他们熬过去。只要他们好好的,让我做什么都行。让我一辈子不吃荤不喝酒,哪怕让我……,都行。”
她不知道跪了多久。
膝盖从疼到麻,从麻到没了知觉。她没有起来。
门外偶尔有脚步声,是覃嬷嬷派来的婆子在巡视。那些人走到门口,停下,听听里面的动静,又走开。
牛氏没有理会。
她只是一遍一遍地念着“观音菩萨”,一遍一遍地求,一遍一遍地哭。哭完了继续求,求完了继续哭。
她想起二哥儿第一次叫“娘”的时候,她高兴得抱着他在屋里转圈,把他逗得咯咯笑。想起孩子刚生下来时,那么小一个,红彤彤的,她抱在怀里,生怕一使劲就把他碰坏了。
那是她的命。
两个都是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