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嬷嬷走后,牛氏在屋里站了许久。
窗外的日光一寸一寸移过去,她一动不动。
直到丫鬟夏儿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想扶她去榻上歇着,她才像回过神来,抬手挡开了。
“出去,我要自己待一下。”
夏儿一愣:“娘娘……”
夏儿也是牛氏的陪嫁丫鬟。
“我说出去。”牛氏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淬过冰,“往后没有我的话,不许进屋。”
夏儿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低头福了一福,低头退了出去,把门轻轻带上。
屋里只剩下牛氏一个人了。
牛氏慢慢走到窗边,伸手把窗户关上。
又走到门边,把帘子放下来。屋子里一下子暗了,暗得像黄昏,像夜里,像她此刻心里那片透不进光的所在。
她在佛龛前站住了。
覃嬷嬷的话,还在耳边响起,冰冷刺骨。
“牛氏,你要感谢自己,给燕王殿下生了两位哥儿,如不然,就凭你在行宫的胡闹,就应该给你三尺白绫,了结了自己。”
牛氏?
覃嬷嬷敢喊自己牛氏?
覃嬷嬷继续说:“侧妃娘娘,刚才的话,不是老奴说的,是老奴替宫里转述的,希望你能牢牢记住,此类事情不可再犯,否则,宫里不缺白绫。”
燕王侧妃牛氏反应过来了,惊恐万分,跪地向着东边磕头。
………………
佛龛里供着一尊白玉观音,是生二哥儿那年,燕王赏的。
观音低眉垂目,手里拿着净瓶,永远那样安详。
牛氏盯着那观音看了许久,忽然膝盖一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