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烨下了马车,站在十丈开外。
下马车时闻到的那种腥臭,是另一种味道——更浓,更冲,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
胆战心惊的往前走了几步。
院子后门,有六名士兵在守着,他们只负责不给里面的人逃走。
屋里在痛苦呻吟,门外的士兵也不理会,脸上神情很冷漠。
很低,很弱,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然后是咳嗽,咳得上气不接下气,咳完又开始呻吟。
胡烨停下脚步。
他站在那儿,听着屋里的声音,一动不动。
小衙役站在胡烨身后,道:“胡大人,小人就不陪你进去了,小的要回去交差了。”
胡烨冷冷的扫了他一眼,却也无可奈何。
“这里没有大夫吗?”
“胡大人,这个镇上染了天花疫毒的百姓,是今日刚刚发现的病人,蔚县的大夫不够,要明日才能来到。”
走进去,里面昏暗的烛火,照亮了屋里的情形。
地上铺有席子和垫布,躺着七八个人,盖有被子。
有的在动,在呻吟,有的人已经不动了。
不动的那几个,已经能看出脸色的不对——青灰青灰的,眼睛半睁着,一动不动。
动的那些,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趴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有的在咳嗽,咳出来的东西顺着嘴角流下来,流到地上。
远处传来狗吠声,一声接一声,叫得很急。
胡烨就那样站在屋外,站了很久。
想逃离这里,却又不敢,胡烨有妻儿老小,还有族人。
老老实实办了这趟差事,或许………或许还有机会翻身,胡烨心头涌起一阵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