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既然称病,便是不想再见外臣了,我们还是不要去自讨没趣了。”
他这句话,说得模棱两可。
听在杨荣等人的耳朵里,意思就是:太后娘娘被朱芷容吓破了胆,打了退堂鼓,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也没办法了。
几位阁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他们其实和太后娘娘的意见是一致的,都想要限制住蓝武的权利,哪怕是一部分也好。
但现在看来,显然是天不遂人愿了。
“罢了,罢了。”
杨士奇摆了摆手,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既然太后娘娘和陛下,都已经选择了‘相忍为国’,我等做臣子的,还能说什么呢?都各司其职,好生办差吧。切莫再议论此事,免得传到凉国公耳朵里,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首辅大人说的是。”
众人纷纷应和,一个个都垂头丧气,像是斗败了的公鸡。
一场原本在暗中酝酿的,针对蓝武的政治风暴,似乎就因为孙太后的“一场病”,而消弭于无形。
整个朝堂,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皇帝安静的每天上朝!
太后,在慈宁宫里,闭门谢客,诵经念佛。
文官们,也偃旗息鼓,不敢再提“还政”二字。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正轨。
蓝武,依旧是那个说一不二,权倾朝野的摄政国公。
当然蓝武其实还是在慢慢还政的。
朱祁镇如今已经日渐感受到了属于政务的压力。
现在才只还了十分之一的奏疏批阅量都不到,而且还都是一些不要紧的小事儿,朱祁镇就有些承受不住了。
他现在每天要批阅奏疏将近三个时辰,这对他来说实在是有些折磨。
而他又不敢让太监代替他批阅。
只能每天自己把全部的心力和注意力都放在了奏疏上。
时间悄然而过,眨眼便是半年。
而在这半年时间里,他却是没有注意到,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下,一张充满了血腥与杀机的死亡大网,正在悄无声息地,缓缓张开。
而孙太后的“病”,和杨士奇的“退让”,不过是这张大网,最完美的伪装。
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