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字迹却潦草而又急切。
陛下的病情,这几个月突然就有了恶化的趋势。
这是朱瞻基在一个月内,连发的第五道让他立刻回京的诏书。
蓝武的面容一凝,再没有任何耽搁。
他将信函收好,翻身上马,带着亲卫,朝着北方的方向,绝尘而去。
半个月后,北京城。
当蓝武快马加鞭赶回京城时,甚至来不及回府,便直接策马冲向了皇城。
他一路脚步不停地入宫。
当他推开那扇沉重的寝宫大门,第一眼见到朱瞻基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差点都没有认出眼前这个人。
那个曾经还算丰神俊朗的青年帝王,如今消瘦得不成样子,宽大的龙袍穿在身上,空空荡荡,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偌大的寝宫里,地龙烧得极旺,却依旧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冷清。
朱瞻基没有批阅奏疏,也没有召见大臣。
他就那么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软榻上,面前摆着一张小几,此刻他正全神贯注地,对着一个土黄色的陶罐。
他的姿态,认真到了极点。
蓝武刚一进来,就清晰地听到了陶罐里传出的,一阵阵清脆而又急促的吱吱叫声。
这位大明的皇帝,竟然是在斗蛐蛐。
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朱瞻基缓缓地回过头。
当他看清来人是蓝武时,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竟奇迹般地,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师父,您回来了。”
他朝着蓝武招了招手,示意他在自己对面的小凳上坐下。
蓝武依言坐下,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斗蛐蛐,确实是朕的爱好。”
朱瞻基仿佛看穿了蓝武的心思,笑着开口,嗓音有些干涩。
“只不过,以前有皇爷爷和父皇压着,朕不太敢在人前玩。”
“后来刚当上皇帝,又忙着和师父您斗法,倒是把这个爱好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