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安鼎也走了,一边打电话协调市局,一边带队扑向刘长城。
查阁兹留下,慢悠悠坐到王丞身边,点根烟,笑得意味深长:“想明白你师傅那句话了吗?”
“啊?”王丞回神,抓了抓后脑勺,没答。
不答,就是没想通。
“嘿嘿……”查阁兹拍拍他肩膀,“你师傅说得一点没错——好人,真当不了警察。”
“这……”王丞瞪眼,一脸世界观崩塌,“可您不是搞思想教育的吗?”
“对啊。”查阁兹轻吸一口烟,烟头一明一暗,“正因为我天天跟人谈理想、讲信念,我才更清楚,有些血,不是热血,是命。”
他嗓音压得低了,像讲鬼故事:
“我干这行二十多年,啥样的案子没见过?有的案子,我们得蹲在毒贩子窝里三天三夜,学他们骂人、学他们抽烟、学他们怎么躲警察——就为了抓人。
有时候,我们比坏人还了解坏人。”
“我还记得,刚转正那年,跟我搭档的是个新兵蛋子,才十九岁。
那天,我们查一个案子,抓了个女人。”
“她看着挺文静,头发乱,眼睛红,怀里抱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娃娃。”
“我让那小子盯着她,我去找邻居家要线索。”
“他看她是个妈,心软了,听见她说‘求你开个铐吧,孩子饿了,奶都没吃上’……他真给她解了。”
“那女的,一边解开衣扣给孩子喂奶,一边等他转头——”
“手伸到茶几底下,摸出一把水果刀,攮了他六刀,没一刀留情。”
“等我们冲回去,他躺地上,胸口全是血。
眼睛还睁着,像是到死都不懂:我帮她,她为啥要杀我?”
查阁兹把烟摁灭,声音哑了:“你心软,是因为你信人性本善。
可有些人,他生下来就是个黑洞。
你对他好,他当你傻;你对他松,他当你好捏。”
“你以为是救赎,他当你是个提款机,还是能提款还送命的那种。”
“如果你还抱着‘我要做个好人警察’的念头……”
查阁兹盯着王丞,一字一顿:“趁早辞职,去档案室干文职。
别等哪天,你的善良,变成挂在罪犯脖子上的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