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青云挂了电话,王大伟的车已经停在楼下了。
聚福楼的霓虹灯在暮色里眨着暧昧的眼,程凤鸣站在门口,警服换成了藏青色夹克,领口别着枚金质领带夹。
“常务,里面请。”
他的手掌搭在郑青云后背,力道虚浮得像托着团棉花。
二楼的包间里,红木桌上摆着八菜一汤,茅台瓶子斜斜地靠着醋瓶,标签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油光。
“都是本地菜。”
程凤鸣给郑青云倒酒时,手腕抖得厉害,酒液溅在杯垫上:“靠山乡的野猪肉,河里的鲫鱼,您尝尝。“
他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脖子上挂着的玉坠,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此时此刻,他看上去根本不像个警察。
郑青云夹起块鱼肉,骨刺硌得牙龈发酸。
“老程,你太客气了。”
他放下筷子,目光落在对方不停摩挲玉坠的手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昨天的事,过去就过去了。”
程凤鸣的眼睛突然亮起来,举杯的动作带着讨好:“常务海量!”
他把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得像吞着颗核桃:“说实在的,最近局里事多,有些环节没盯紧,让您见笑了。”
郑青云的指尖在杯沿划着圈,酒液在杯底晃出细小的漩涡。
“公安局是纪律部队。”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程凤鸣的笑容僵在脸上:“只要守住底线,老百姓自然信得过。”
窗外传来夜市的喧闹声,隐约有喊叫声被风送来,像根细针戳着人的耳膜。
程凤鸣的额头渗出细汗,掏出手帕擦了又擦。
“县长说得是。”
他忽然叹了一口气,身上的酒气混着古龙水味扑面而来:“最近有些闲话,说我这个人徇私枉法,那都是造谣!”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得笃笃响:“我是一个警察,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我实在是太清楚了。”
郑青云看着他眼底的慌乱,忽然想起刘海军说过的话。
“你说的没错。”
郑青云没有再喝酒,而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的苦涩漫过舌尖:“清者自清,没必要在意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