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步讲,就算第二天那俩老人跑去报警,大不了就是把那三个小崽子抓了。
到时候该怎么判怎么判,于情于理都找不到他王世忠身上。
况且那两个老人要是只受了点皮肉伤,顶格处理又能判多久?
未成年进去蹲几个月,出来又是一条好汉。
这事儿怎么算都亏不到他头上。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两个老人并无大碍。
皮肉伤是一种概念,见血是另一种概念。
重伤是第三种,死人就是第四种了。
这个道理不用多说,随便拎一个在街上厮混的小混混都懂。
拳头打出来的伤和刀砍出来的伤,在公安局的立案标准里隔着一条河。
而喜子跟二驴他也观察了几个月,也大多看清楚了他俩的底色。
那两个孩子胆子并没有那么大,撑死也就是敢用拳脚欺负欺负人的主儿。
真让他们用家伙把人打成什么样子,借他们俩几个胆子恐怕他们也不敢。
可小朱在电话里说的是“血”。
血从哪儿来的?
王世忠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他闭着眼,后脑勺抵着走廊里冰凉的墙,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四眼。
当这个名字从一堆乱糟糟的思绪里跳出来的时候,他心里那根弦猛地绷紧了。
那个孩子才来彦林市没几天。一米五的个头,八十斤都不到,瘦得跟个猴似的,风一吹就能刮跑。戴个眼镜,看着挺斯文,说话也不多,谁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当初用这个孩子,看中的就是他才十三岁,出了事好甩锅。
他以为这孩子就是个跑腿的料,壮壮声势、递递东西,顶天了骂两句街。
毕竟十三岁的小孩能翻出什么浪来?
可他没想到,这个小孩的已经可以说胆大包天了!
他睁开眼,走廊里的灯还在闪,紫红色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那张脸照得跟鬼似的。
冷汗从后脊梁爬上来,悄没声地,等发现的时候,后背已经凉了一片。
他想起那对老夫妻门上的那块牌匾,红底金字,写着“一等功勋之家”。
不提那家人儿子死在部队里,就是老爷子本身也是战场上下来的老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