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喝,话匣子就打开了。
三个人你一杯我一杯,从忠哥昨晚说的六百万聊到菜子村那对老夫妻,又聊到他们自己这些年各自混社会的“光辉事迹”。
驴子拍着桌子说他去年在火车站跟人干架,一个人打三个,把对方打得满地找牙;喜子吐着烟圈说他以前在老家,整个镇上没人敢惹他;四眼年纪最小,嗓门却最大,说他上六年级的时候就带着十几个小弟堵在校门口,把初三的学长都打得叫哥。
而说好的“小透一下”,结果一瓶酒见了底,喜子又让老板上了一瓶。
两瓶酒,三个人,不到几小时全灌进去了。
等他们从小饭馆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七点钟,天色黑透了。
三个人满身酒气,东倒西歪,走路都画着八字,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吹着牛。
“走,去菜子村转转!”喜子一挥手,差点把自己甩个跟头。驴子扶了他一把,三个人踉踉跄跄地往村里摸。
菜子村的夜黑得像泼了墨。
路灯隔老远才一盏,昏黄的光照不了几步远就被黑暗吞了。
三个人缩着脖子,揣着手,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土路上晃。
酒劲上来,浑身发热,倒也不觉得冷。走了十几分钟,还真让他们找到了那座破旧的小院,土坯墙,木板门,院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匾。
喜子抬头看了一眼,心跳快了几拍。天太黑,看不清上面的字,但他也大概知道那上面写着什么。
“就这?”四眼从后面探出头来,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就这。”喜子的声音闷闷的。
三个人站在巷口,这时候虽然天黑了,但也就七点多,村里还有不少人家亮着灯,偶尔能听见狗叫和电视声。
喜子三人再胆大,也知道这会儿不能动手。
万一被人看见,跑都跑不掉。
“先撤,晚点再来。”他压低声音说。
三个人又晃晃悠悠地退出了菜子村。
村口边上有个小台球厅,招牌上的灯管坏了一半,只亮着“台球”两个字,“厅”字黑着。
老板是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妇女,正窝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手机,眼皮都没抬一下。
三个人交了钱,拎着杆子,东倒西歪地捅咕起来。
酒劲还没过去,球都瞄不准,一杆出去,母球满桌乱滚,连个边都蹭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