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接招没事啊!
他还能俯得更低呀!
“方才内宫诏话司已传话至靖安大长公主府,靖安当场口喷三场血,已然命不久矣。皇帝如今拿着传位诏书,正愁找不到把柄给她最后致命一击——京兆尹,如今手上有个连环悬案,接连三个月,京师城里外失踪了将近十个童子,都是三四岁的年纪,你猜他们如今在哪里?”贺卿书目光灼灼。
“哪里?”山月尾音有微微的颤抖。
“大长公主府前堂的树,今年秋天,叶子掉得特别晚。”贺卿书的答案点到即止。
山月微微抬首,眼睫在白润的眼睑下方搭出一道阴翳的影子。
“你说,若是皇帝知道了此事,顺理成章将靖安收押宗人府,不过一个下雪的寒夜,就能叫她入黄泉!”
贺卿书左眼皮突然跳起来,他语声清朗:“山月——山月——你我至亲血脉,你荣华便是我富贵,我安稳便是你孝顺,山——”
“父亲大人说了许多自己。都不好奇,这些年,母亲、我和妹妹都去了哪里?”
山月突然说话,截断贺卿书后话。
贺卿书猝不及防地被问,下意识开口:“我一直以为你们死了。”
“如何死的?”
“山,山匪——松江府还上山剿过匪。。。”贺卿书结结巴巴开口。
山月平静地注视他,顷刻之后,终于抬脚,向贺卿书走去:“是吗?那你是如何逃过‘青凤’对河头村贺家推房平土的围剿呢?”
贺卿书被逼问得一滞:他以为这丫头不知道福寿山的真相!
“很多年前,我回过河头村,家宅早已被烧了个一干二净。娘养的鸡鸭、晒的菜干、去壳的磨盘。。。全都不见了!土是黑的,木梁烧成了碳落到河沟里,我捧着土,哭娘——也哭你。”
山月一步接着一步:“我以为你也死了。”
贺卿书不自觉地向后仰躲,贺山月带来的压迫感,竟如十二年前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的武定侯,一般无二!
福寿山山火第二日,他怕得宿醉初醒,跌跌撞撞回家,刚推开家门却被藏匿在门后的人一刀横在脖间!
门被推开,光照在他脸上,里间有人唤了一声:“慢着!”
紧跟着他便被黑布罩头,拖行在地甩上马车,不知过了多久,他双膝被迫跪地,黑布被一把扯开,一个人就坐在不远处,静静地饮茶,姿态甚至称得上文雅,但满室黑衣杀客无一人敢随意抬头。
“贺卿书。”
那个男人把他的名字念了出来:“松江府河头村秀才,可惜通过乡试后,学业成绩再无寸进,依赖其妇邱氏耕种刺绣为生,终日酗酒好赌,与村首寡妇小女皆有首尾。”
他颤颤巍巍抬头:“你是,你是谁?!”
“本侯,朝廷武定侯崔白年。”
武定侯?
大官啊!
他瑟瑟发抖:“你,你要做什么!”
“靖安大长公主的长女不懂事,夺了松江府三十八口人命,你妻女恰在其列,本侯奉命来善后——”那个男人轻笑了笑:“原该杀了你了之,谁料本侯麾下百户竟看你与先驸马有五六分相似,饶了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