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页账,”朱瀚语气很淡,“你记得吗?”
赵允成喉咙发紧:“王爷……下官,当年只是奉命。”
“奉谁的命?”朱瀚问。
赵允成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朱瀚也不催。
屋外风声过廊,灯火轻晃。
“我不问你钱。”朱瀚忽然道,“也不问你粮。”
“我只问你一件事。”
赵允成猛地抬头。
“那一年,”朱瀚看着他,“是谁,告诉你,可以代签兵部的账?”
赵允成的脸色,彻底白了。
驿馆外,夜风掠过河岸,带着水腥气。灯影在纸窗上晃动,映得屋内那张旧账页一明一暗。
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那个名字。
不是不敢。
而是不能。
朱瀚看了他一会儿,没有追问。
“送他回去。”朱瀚起身,语气平静,“记住今晚你来过,但谁也不要记住你说过什么。”
赵允成如蒙大赦,连连应声,被人带了下去。
朱瀚没有立刻离开驿馆。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线,看向远处的清江。
应天城南。
天刚蒙蒙亮,城门还未全开,城外已经排起了长队。
推车的、挑担的、牵着孩子的,都是附近村镇来卖粮、卖菜、卖柴火的百姓。
城门口的税吏还没出来,队伍却已经有些躁动。
“怎么还不开门?”
“昨日不就是这个时辰开的?”
“听说兵部出事了。”
“嘘——小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