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瀚转身,走回案后。
“我不怕他们翻旧账。”他说,“我怕他们翻得不够旧。”
他拿起那份账页。
“洪武三年。”朱瀚轻声道,“那一年,朝廷刚立,兵部刚成。”
“我皇兄,”他顿了顿,“最恨的,就是旧账新算。”
周敬安的心,猛地一沉。
“周敬安。”朱瀚叫他的名字。
“下官在。”
“你回去。”朱瀚道,“告诉他们。”
“切割,可以。”
“自保,也可以。”
“但有一件事——”
他抬眼,目光极稳。
“别把账,只推到我看得见的地方。”
“推得再早一点。”
“早到——”
他停了一下。
“我皇兄,也看得见。”
周敬安浑身一震。
他跪下行礼。
“下官,明白。”
朱瀚没有再说话。
天将破晓。
宫城的钟声尚未响起,奉天殿前的石阶上,已经有人影来去。
朱元璋起得很早。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
批完第一摞奏章时,窗外天色才刚刚泛白。他放下朱笔,揉了揉手腕,目光却没有离开案头。
最上面那份奏疏,并不起眼。
顺天府的立案呈报,按例抄送中书省,再由中书省择要入内。
没有急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