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敬安慢慢站起身。
“你们以为,”他声音极轻,“把账推干净,就没事了?”
没人敢答。
周敬安忽然笑了。
“瀚王,”他说,“最喜欢的,就是你们这种——”
他顿了顿。
“抢着自保的人。”
夜深。
瀚王府的灯,却还亮着。
朱瀚披着外衫,站在书房窗前。窗外没有风,庭树的影子却在灯下微微晃动,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推动。
案上摊着的,不是顺天府的文书,也不是兵部的回函。
而是一份旧档。
纸色微黄,边角起毛,是太祖初年留下的格式。
朱瀚的目光,停在落款处。
他看了很久。
久到内侍几次想开口添灯,都被他抬手止住。
“这份账,”朱瀚忽然开口,“是谁送来的?”
内侍低声答:“顺天府主事,说是在副账夹层里找到的。原本……不在卷宗里。”
“不在卷宗里。”朱瀚重复了一遍,语气很轻。
他伸手,将那一页翻到背面。
背面没有字。
却有一道极浅的指痕,像是有人反复按过同一个地方。
朱瀚的指尖,正好落在那处。
“有人不想让它见光。”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