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把水,引到该流的地方。”
他放下笔,站起身。
“传话给宗正司。”
“让他们按例走。”
“该签就签,不必看东宫。”
顾清萍一怔:“那瀚王叔那边——”
朱标看向窗外,语气平静。
“他既然把东西放出来了,就不怕人看。”
“怕的,是看不清。”
傍晚,瀚王府。
朱瀚正站在院中,看着工匠修补廊柱。
一名内侍匆匆而来,行礼道:“王爷,宗正司已会签。”
朱瀚点了点头。
“知道了。”
内侍欲言又止:“还有一事,太子殿下传话,说……多谢皇叔。”
朱瀚笑了一声。
“告诉他。”
“谢得太早了。”
“这事,还没完。”
夜色再一次压低京城的时候,瀚王府却比前一日更静。
静得像是把所有余音都收了回去。
廊下的工匠已经散尽,新换的廊柱颜色尚浅,在灯下透着新木的纹理。
朱瀚负手站了一会儿,确认没有留下粗疏之处,才转身回了书房。
门一合上,外头的风声便被隔绝。
书房里依旧只点一盏灯。
灯下,案面比昨夜更整洁。那些被翻得起毛边的旧册已被重新归类,按年月叠好,压在最下。
上面放着的,是几份刚送到的快件——来自兵部、工部,还有一份不起眼,却走得极快的内廷抄件。
朱瀚一份一份拆看。
兵部那份,是关于北直隶调粮善后,语气已经明显缓和;工部的,是河道修补验收,数字改了三处;至于内廷抄件,只有一句话——
“陛下口谕:粮已入库,事不必再议。”
朱瀚看完,没笑,也没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