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要是没做什么,反倒不合常理。”
幕僚迟疑:“那瀚王会做什么?”
朱榑笑了一声。
“他最擅长的,不是出面。”
“是把该落下的东西,提前落下。”
同一夜,城南,瀚王府。
朱瀚并未歇下。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小灯,灯火不亮,却足够照清案上那几本摊开的旧册。
不是宗谱,不是案卷。
而是几份地方呈送上来的杂务汇总,夹着工料、军需、仓储清单,边角已被翻得发软。
朱瀚换了一身极普通的常服,袖口卷起,像是随意在翻,却每一页都停得极准。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亲随低声道:“王爷,人已在偏厅。”
朱瀚合上册子,站起身。
偏厅里站着的是户部一名不起眼的郎中,年纪不大,却神色拘谨,显然是第一次深夜入王府。
他一见朱瀚,立刻行礼。
“下官参见王爷。”
朱瀚摆了摆手。
“坐。”
那郎中不敢真坐,只在椅边半挨着。
朱瀚也不计较,直接开口:“北直隶今年秋粮入库,比往年慢了七日,为什么?”
郎中一愣,下意识答道:“回王爷,因河道修补,转运稍缓……”
朱瀚打断他:“我问的不是原因,是过程。”
“入库慢七日,中间压了多少?”
郎中喉头一紧,额上渗出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