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这片天,这片地,这座山,这片海,这座城。她看着那些开满花的树,那些游动的鱼,那些刻满名字的城墙。
她忽然哭了。
不是痛苦那种哭。
是另一种。
是三百年活在荒漠里、从没见过这种地方那种哭。
柳林没有安慰她。只是站在那里,等她哭完。
沙月哭完了。
她把眼泪擦掉。
看着柳林。
“蛇人族……也能来这里吗。”
柳林说:
“能。”
沙月说:
“全部。”
柳林说:
“全部。”
沙月笑了。
那笑容比她在绿洲里任何一次都美。
柳林转过身。
对着那片虚空。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三万蛇人。
从虚空中浮现出来。
老女人站在最前面。
她拄着那根白骨做成的拐杖,看着这片新生的土地。那双几乎睁不开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不是泪。是十万年没有流干的、沉在眼眶最深处的执念。
她跪下去。
不是跪。
是腿软。
但她跪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