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动。
无尽荒漠的白天,是另一种地狱。
太阳从东边升起,像一个巨大的火球,把整个天空烧成橘红色。那颜色从东边一直蔓延到西边,蔓延到看不见的尽头。然后火球升起来了,越来越高,越来越亮,亮到刺眼,亮到不敢直视。
黄沙开始发烫。
从脚底开始,一点一点往上蔓延。先是烫,然后是滚烫,然后是那种能把人烫熟的烫。空气在颤抖,被热浪扭曲成各种奇怪的形状。远处的沙丘在晃动,像活的一样。
柳林走在黄沙上。
他没有用神力护体。
不是不想用。
是想感受。
感受这片荒漠的真实。
脚底的烫意从脚心渗进来,顺着他改造过的双腿往上蔓延。那种烫不是灯城的雨那种冷,是另一种,更原始,更野性,更像这片土地本身在告诉他:你来对地方了。
他走了三天。
三天里,他见过沙暴。
那沙暴从西边来,铺天盖地,像一堵高到天边的黄墙。墙在移动,移动的速度比最快的马还快。沙暴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吞没。那些风化千年的巨石,那些干涸的河床,那些不知名的骸骨,全部消失在那堵黄墙里。
柳林没有躲。
他站在那里。
任由沙暴从他身上碾过。
沙子打在脸上,像无数根针在扎。风撕扯着他的衣服,想把它们撕碎。那种力量很大,大到可以把一个普通人撕成碎片。但柳林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另一块风化千年的巨石。
沙暴过去之后。
天更蓝了。
蓝到发黑那种蓝。
那些被沙暴吞没的东西又出现了。巨石还在,河床还在,骸骨还在。它们被沙子洗过一遍,变得更干净,更光滑,更像被时间打磨过的艺术品。
柳林站在那里。
看着那些被沙暴洗过的东西。
他忽然明白这片荒漠在做什么了。
它在筛选。
沙暴是它的筛子。
只有经得起沙暴的东西,才能留在这里。
那些经不起的,早就被吞没了。
被沙子埋进地底。
永远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