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的手可真暖啊。
下井施救者,连带华铎,共计十三人,在矿工被救出后两刻内,先后出井。
人数清点无误,高骋一屁股坐在了泥地上。
这几天的经历对他来说,好似一场梦。
邵卫山递来水壶:“喝点缓缓。”
他看着一旁还握着手的沈筝和华铎,朝邵卫山伸出手:“搭把手。”
邵卫山无情转身:“临江知府来了。”
“人都救上来了,他他娘才来?!”高骋将壶中凉水一饮而尽,蹭地起身,“老子还没找他算账,他竟还敢来!来人!把潘渡江绑了,随老子来!”
潘渡江,是矿主大名。
此人年约五十,是个“老煤子”——常年混迹于矿窑,为人谄媚,滑不留手。
若非前两日细细查探,高骋根本不知道,此人的闺女,竟嫁给了临江知府钱书言府上账房的儿子!
真是好一个裙带关系!
好一个姻亲援引!
在矿工被尽数救上来,且一个没死的时候,潘渡江就知道自己完了。
他恨沈筝。
若非这女人搞了个劳什子抽水器,就凭高骋那鲁莽武夫,如何能将人救起来?
只要人都死在下面,死无对证,钱知府自会为他解困。
可偏偏,这女人来了!
他恨她。
可此时,他亦有求于她。
“沈大人,沈大人!小的也不知矿下面有暗河,小的从没想过深挖会害了大家呀!”他在驻军手中挣扎不止,“沈大人,您菩萨心肠,替小的说句话吧!小的只是挖矿心切,可从没想过害人性命啊!”
沈筝侧眼看他。
他自以为抓住了机会。
“沈大人,您明鉴啊!这眼见着就要入冬了,京里的贵人都等着用炭过冬,小的只是怕怠慢了贵人们,这才一时不察闯了祸,您就替小的说两句话吧!”
“沈大人,您是菩萨,是天上的仙女,见不得人受苦受累,就顺带、顺带救救小的吧!”
他一边朝沈筝哭喊,一边给自己心腹矿工们使眼色。
心腹矿工们迟疑片刻,终是靠了过来。
“是呀沈大人,潘矿主也不知道矿下有暗河,从未想过害谁性命,您就饶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