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暗下来的天色,温明棠“嗯”了一声,随口问门房:“这么晚他还留在衙门,可是今日出行收获颇丰?”
门房点头,说道:“林少卿从迷途巷带回来一个蒙着面纱的娘子,听说是个被人毁了脸的暗娼,名唤露娘。”
温明棠听到这里,脚下不由一顿,旋即朝门房道了声谢,快步向林斐的屋堂走去。
待走进林斐所在的屋堂看到林斐时,却见林斐并未如往常那般坐在屋堂中翻卷宗什么的,而是将她那只小炉拿了过来,正用她的小炉煮着什么东西。
温明棠走了进去,眼角余光一扫,看到那红褐色的茶汤以及一旁的干桂花便知道林斐煮的是酸梅饮子。
“我还以为过来看到的会是你在翻不知什么卷宗的情形,”温明棠笑了笑,说道,“可见你今日收获不错,心情亦是极好。”
林斐点头道:“今日进展不错,没什么难处,便偷个‘半日闲’,煮个酸梅饮子来。”他道,“这也是我为数不多会做的几样吃食饮子之一了。”
温明棠闻言笑了两声,正想开口提及那个被毁了脸的暗娼,便听林斐主动开口了:“旁人的梦是假的,虚的,可我家温小娘子不止人是真的,就连梦多半也是真的了。”
这话一出,温明棠脸色微变,瞬间明白了什么,脱口而出:“迷途巷那个……就是我梦里那位?”
“应当说抓进牢里的这位当是你梦里的那位,”林斐摇着手里扇炉子的蒲扇,说道,“至于是不是那迷途巷的暗娼露娘,我同长安府那位都觉得不是!”
“如此……错漏百出吗?”一听这话,温明棠便愣住了,下意识道,“叫你二人一下子就看出不是一个人了?”
“那迷途巷的露娘是近些时日无端被波及受伤毁的脸,牢里这个却是陈年的旧伤,虽那伤一直反反复复的,可这两者之间随便寻个有些真本事的大夫都能看得出对不上。”林斐说道。
“不止如此,你可还记得我同你说过的那长生教的教义?”林斐又道,“我还亲眼看到过那长生教的神鸟秃鹫一回。那长生教虽被灭了,可那神鸟秃鹫仍在,不比人会说各种各样的慌,那神鸟当是不会扯谎的。据那教义所言神鸟是会自己主动来找圣女的,所以我等关着这圣女,等哪日这鸟找过来了,直接想办法‘留下’那神鸟,便能算个物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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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经找赵由将捕鸟的陷阱都设好了,只等那神鸟主动进笼了。”林斐悠悠道,“当然,会叫我等想起长生教,吴步才也要记上一功!我等这次带这个露娘回来,走到一半,那吴步才便从一旁冒了出来,对着那露娘一顿猛嗅,嗅来嗅去的,忽地来了一句‘好浓的腐尸味儿‘,凭这一句,吴步才也当记上一功!”
于吴步才或许是’好浓的腐尸味儿‘,可于旁人也只觉得那香粉味道有些浓罢了,若没有吴步才这一句的提醒,他们是万万不会如此快就将长生教的事同此女串联起来的。
再想起那入殓婆说的话,由此,猜测这个露娘极有可能就是当年长生教夜半敲门的’圣女‘也不奇怪了。
既猜这个露娘就是入殓婆当年见到的那个’圣女‘,想到入殓婆的’口供‘,当年见到的那个圣女是一副白日自尽而死的温夫人的打扮,林斐自是下意识的观察起了这个露娘。
只是可惜……
“你——我倒是日日得见,可你同你娘除了脸有几分相似之外,其余的姿态做派并不相同。”林斐说道,“我又想起你同我说过的那个梦,是以想了想,觉得你若是亲自去看一看,或许能将我等的猜测确定下来。”
“总归是自己的娘亲,哪怕那么多年过去了,你当是记得你娘的风韵的。”林斐说道,“见过她之后,很多事……或许不消她说,我等也能猜到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