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缕由纯粹念力构成的青光自易年指尖浮现,并随着他那沉入大地融入空气的思绪无声蔓延开去的下一刻——
以易年所坐的那张简陋木椅为中心,异变陡生!
一圈肉眼可见的的青色光晕,毫无征兆地荡漾开来。
如同一个缓慢膨胀的气泡,轻柔地掠过他身旁的七夏,掠过身后那匹静立的马儿,将周围约莫三丈方圆的地域,悄然笼罩在内。
这光幕呈现出与太玄经青光同源的色泽,但比易年指尖的那一缕还要暗淡稀薄。
仿佛只是阳光透过一片极薄的翡翠残片所投下的虚影,摇曳不定。
似乎只要一阵稍大些的风,或者一声稍响些的呼喊,便能将其轻易吹散。
然而,就是这层看似脆弱不堪的淡青光幕,却将那念力无形放大,仿佛被注入了活力与穿透力!
不再仅仅是沉入大地融入空气,而是化作了一道道无形无质却更加清晰更加迅疾的意念波纹,以这废墟营地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朝着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汹涌而去!
与此同时,远在万里之外。
东远州与中州的交界之地,龙尾关!
关墙之上,北祁士兵们倚着垛口或坐或卧,抓紧这短暂的战斗间隙休息。
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衣甲破损,脸上混杂着疲惫、血污与一种近乎麻木的坚韧。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硝烟味以及草药苦涩的气息。
关内,隐约传来百姓压抑的哭泣声,伤兵的呻吟声,以及军官声嘶力竭调动部署的呼喊。
在关墙一角,相对安静些的地方,一个高大的身影靠坐在冰冷的墙垛下,闭目假寐。
穿着一身沾染了暗红血迹的北祁将官轻甲,甲胄上有多处破损,边缘卷曲。
眉宇间凝聚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沉重与坚毅。
正是章若愚。
身侧,一张卷轴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散发着柔和而古朴的微光。
卷轴并非完全展开,只是拉开了约莫一尺长短,露出上面描绘的部分山水图案。
山势雄奇,水流奔腾,虽是画中景,却蕴含着真实的灵韵与磅礴的力量。
山河图。
此时的章若愚,很累。
不仅是身体上的疲惫,更是精神深处的倦怠。
看着身边的同袍一个个倒下,看着关外的妖族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看着关内百姓那绝望而期盼的眼神…
肩负重任却不知能否守到明天的压力,几乎要将他的脊梁压弯。
好在,凭借龙尾关的天险,凭借将士用命,也凭借山河图的强大威能,他们一次次击退了妖族的进攻,暂时守住了这道关乎无数人生死的防线。
但也仅仅是暂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