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昭秋夜的寒意深入骨髓。
不敢生火,只能寻找背风的石坳或者茂密的树丛,相互依偎着取暖。
易年会靠着马儿温热的身躯,感受着那仅存的一点暖意,将自己蜷缩起来,抵抗着寒冷和体内一阵阵袭来的虚弱与疼痛。
马儿则会尽量将身体靠向他,用宽阔的脊背为易年挡住一些寒风。
偶尔会低下头,用温暖的鼻子蹭蹭他冰凉的脸颊,仿佛在告诉他:
我在。
而食物更是匮乏到了极点。
沿途能找到的野果或者可食用的根茎少之又少,而且大多酸涩难咽。
易年总是将大部分能找到的食物喂给马儿,自己只吃很少的一点。
马儿需要体力,需要能量来愈合伤口,来支撑着走下去。
而马儿每次都会用鼻子将食物往易年那边推,直到易年假装生气地呵斥它,才会乖乖吃掉。
路途漫漫,似乎永无尽头。
他们不知道已经走了多久,也不知道离北祁还有多远。
每一天,都像是在重复着前一天的艰辛与警惕。
速度慢得令人绝望,照这个情形,恐怕走上数月,也未必能望见离江的轮廓。
但是!
每当易年看着马儿那即使瘸着腿流着血,也依旧倔强前行的身影。
每当马儿感受到主人那即使虚弱得随时可能倒下,也依旧挺直的望向北方的脊梁。
他们便能从彼此身上,汲取到那微弱却源源不绝的力量。
相依为命,砥砺前行。
回家的路,再难也要走下去。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或者,直到真正踏上北祁土地的那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