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很慢,却很稳。
马儿也努力配合着,尽管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当易年终于将一切都准备妥当,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庇护了他们一段时日的破败客栈。
然后深吸一口气,与马儿一起,一步一步走进了冰冷的秋雨之中。
前路未卜,生死难料。
但他们的方向,始终向北。
秋雨在离开破败客栈后的第三天,渐渐停歇。
但天空并未放晴,依旧被铅灰色的厚重云层笼罩着,阳光一丝也透不下来。
空气里弥漫着湿冷的寒意和泥土的腥气,脚下的道路更是泥泞不堪。
他们不敢走官道,甚至不敢走那些稍微宽阔些的乡间土路。
那些地方,是妖族巡逻队和运送辎重的队伍最常出现的地方。
易年和马儿此刻的状态,哪怕遇到最弱小的妖族斥候,也唯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他们只能选择那些几乎被荒草淹没或者被野兽踩踏出来的小径。
或者干脆沿着人迹罕至的山麓,干涸的河床边缘前行。
这些路崎岖难行,布满碎石和荆棘。
对于重伤未愈的一人一马来说,每一步都充满了艰辛。
易年没有骑马。
马儿侧腹的伤口虽然重新用草药敷上止住了血,但每一次轻微的颠簸都可能让它再次崩裂。
而且它的一条前腿依旧无法完全受力,行走起来本就一瘸一拐,若是再驮着一个人,只怕走不出多远就会彻底倒下。
于是,在这片被妖族铁蹄蹂躏过的南昭土地上,出现了这样一幅景象。
一个衣衫褴褛面色苍白如纸的年轻人,与一匹通体暗红步履蹒跚的瘸马,并肩而行。
他们的速度极慢。
易年每走一段路就需要停下来,靠着树干或者岩石喘息片刻。
肺部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嘶哑的声音,眼前时常会因为缺氧而阵阵发黑。
双腿像是灌满了铅,每抬起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膝盖和脚踝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马儿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它努力想走得稳一些,但受伤的腿让它无法保持平衡,身体不由自主地向着完好的那一侧倾斜。
行走时,又需要刻意避开那条伤腿,动作显得十分别扭而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