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影灯早已熄灭,监护仪的滴答声像远处的钟摆,把时间切割成均匀的碎片。
徐笑笑从一片混沌中浮上来时,最先感知到的是手腕上输液管的凉意,然后是枕边一道沉沉的呼吸。
她侧过脸。
傅言琛就坐在那里,姿势几乎没变过。。。。。椅子紧贴着病床,手肘撑在床沿,像是这样守了她很久很久。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走廊的灯光从门缝底下渗进来一缕,恰好落在他肩头。
他眼底有青灰色的倦意,却在与她目光相接的瞬间,全部化成了温软的光。
“醒了?”
他倾身向前,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什么易碎的东西。
手指抬起,朝着她的脸颊探去。。。。。
徐笑笑偏开了头。
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刻意的痕迹。
但傅言琛的手还是顿在了半空。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大约两秒,然后慢慢收回去,垂落在膝盖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睫轻轻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灰烬。
监护仪还在响。
滴答。滴答。
“奶奶的事,”他忽然开口,嗓音有些涩,“不是我。”
徐笑笑望着天花板,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现在不会信。”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字句,“我没有想过骗你,我不告诉你,只是因为你身体太差了,医生说你不能受刺激。”
“我心里一直琢磨着这件事。。。。。。本来计划等到你顺利产下宝宝后,身体也稍稍康复了一点的时候,再找个合适的时机,缓缓地向你一五一十地说明情况。真没料到!温可柔她竟然会突然做出那样的举动来……”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细细筛过,生怕哪个词会硌到她。
“查尔斯和温可柔,我已经让人把他们送走了。”他的声音低下去,“奶奶的事,跟他们有关。”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输液管里药水一滴一滴坠落,无声无息。
徐笑笑始终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某处,深秋的夜风吹动梧桐叶子,沙沙的响,像是有人在远处轻声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