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完美。它带着血与泪的锈迹。但它真实。”
“它证明,再精密的谎言,也终将被一双不肯闭上的眼睛,照见。”
林晚站在证人席上,挺直脊背。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雨丝斜斜扑在高窗玻璃上,蜿蜒而下,像无数道透明的泪痕。
她忽然想起陈砚舟第一次见她时,说过的话。
“你不是旁观者。”
是的。
她从来不是。
她是那幅《雾中桥》里,被层层覆盖却始终未被抹去的底稿;是陈屿精心构筑的完美假象下,那一道无法弥合的真实裂痕;是法律天平上,那枚看似微小、却足以压垮所有伪饰的砝码。
雨声渐密。
林晚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感到一种奇异的轻松,仿佛卸下了十年的重担,又仿佛,刚刚学会如何,真正地站立。
审判长敲下法槌。
声音清越,穿透雨幕。
“休庭。合议庭将依法评议。”
林晚转身,离开证人席。
经过公诉席时,她脚步微顿。
陈砚舟没看她,正低头整理卷宗。灯光勾勒出他清晰的侧脸轮廓,下颌线绷紧,像一把收鞘的剑。
她没说话,只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轻轻放在他手边的卷宗上。
那是她今早画的速写。
寥寥数笔,勾勒出一个男人的侧影:眉骨高,鼻梁直,下颌线利落,眼神沉静,正低头凝视着一份摊开的文件。
右下角,一行小字:
【致陈判官:桥未塌。水长流。】
陈砚舟指尖一顿。
他没打开。
只是将那张薄薄的纸,仔细抚平,夹进卷宗最末一页。
窗外,雨势渐歇。
一缕微光,悄然刺破云层,落在他肩章上,折射出一点锐利而温暖的金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