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哲留下的最后一把钥匙。
林晚截图,加密发送给陈砚舟。
三秒钟后,对方回复:
【收到。准备收网。】
收网之日,选在江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
不是因为案子在此审理,而是因为,这里,是陈屿父亲——陈国栋,三十年前担任院长的地方。陈国栋退休后,法院特意将最大的第一审判庭命名为“国栋厅”,以示纪念。陈屿每年清明,必来此处献花。
林晚作为“关键证人”,被法警带入证人室。
她穿着素净的米白色套装,长发束成低马尾,脸上未施粉黛,唯有唇色是淡淡的蔷薇粉。她看起来平静,甚至有些疲惫,像一个被漫长诉讼拖垮的普通人。
陈砚舟站在公诉席后,一身深色检察制服,肩章在顶灯下泛着冷硬的光。他没看她,目光沉静地落在面前摊开的卷宗上,仿佛那里面,有足以劈开混沌的雷霆。
庭审开始。
陈屿的辩护律师,是省内顶尖刑辩大律师沈砚秋。她四十出头,干练利落,言辞如手术刀般精准。她首先申请排除林晚的全部证言,理由是:“证人与被告人存在长期亲密关系,其证词受情感、胁迫、利益多重干扰,真实性存疑;且证人曾签署放弃报案声明,其后续翻供,动机不纯,可信度极低。”
陈砚舟起身,声音清晰有力:“反对。该声明系在被告人欺诈、胁迫下签署,已被司法鉴定确认为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且证人林晚,系本案唯一幸存目击者,其证言与客观证据高度印证——”
他示意书记员播放一段视频。
画面是“云顶会所”外围道路监控。时间戳:2021年10月17日01:58。一辆黑色奔驰S600驶入画面,车牌被遮挡。车停稳,副驾门打开,陈屿下车,步态从容。他绕到后座,亲自拉开门。林晚弯腰下车,身形微晃,明显醉态。陈屿扶住她的腰,低头对她说了什么,她点头,任他搀扶着,步入会所旋转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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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结束。
“这是案发前五分钟。”陈砚舟说,“被告人亲自接走证人,并在案发后三小时,将证人送至‘栖云疗愈中心’。整个过程,有六处监控交叉印证。请问沈律师,一个‘被胁迫’的证人,为何会主动坐上被告人的车?一个‘被控制’的人,为何能在疗愈中心自由出入长达二十七天,期间三次独自外出购物?”
沈砚秋面色微变,迅速调整:“那恰恰说明,证人与被告人关系特殊,其证言更应审慎采信!”
“特殊?”陈砚舟忽然转向证人席,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林晚脸上。
那目光很沉,像深潭,却奇异地,给了她一种托底的力量。
“林晚女士,请你告诉法庭,你与陈屿先生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林晚站起身。
全场寂静。所有目光聚焦于她。
她没看陈屿。只望着审判长,声音清晰,平稳,带着一种历经淬炼后的沙哑:
“我和陈屿,是情人。但不是爱人。”
她顿了顿,迎向陈屿投来的、意味不明的目光,嘴角甚至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他是我的甲方,我的金主,我的……恩主。他给我钱,给我房子,给我父亲最好的治疗,也给我一副枷锁,锁住我的手,我的眼,我的嘴,还有我的心。”
她抬起右手,缓缓摘下左耳那只翡翠耳钉。
翠色在灯光下流转,幽深如古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