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诉人立即反驳,指出视频无法核实时间地点,且与本案核心事实无直接关联。
但质疑的种子,已悄然播下。
下午三点,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林晚起身时,膝盖发软,被法警虚扶了一把。她低着头快步穿过旁听席,却在出口处被人拦住。
是周临的母亲。
老人没说话,只从手包里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打开。
里面静静躺着一枚翡翠镯子,种水极佳,阳绿盈润,镯身内侧,刻着两个细若游丝的小字:晚晴。
林晚呼吸一滞。
这是她母亲的名字。
二十年前,母亲病重住院,周临的父亲——当时蓝港集团董事长——曾亲自送来这只镯子,说是“老友遗物,托我转交”。母亲临终前攥着它,反复念着“晴”字,后来林晚才知道,母亲本名林晚晴,婚后随夫姓,才改叫周林氏。
“你妈妈走的时候,很安静。”老人终于开口,声音像古琴断弦,“她说,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把你生在周家。”
林晚指尖冰凉。
她没接镯子,只低声问:“您今天来,是想告诉我,我血管里流的,也是周家的血?”
老人凝视她片刻,忽然笑了,眼角皱纹深刻如刀:“不,我是来告诉你——周临不是你弟弟。他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林晚眼前一黑。
——
真相是陈砚舟在当晚十一点,敲开她临时住所的门时告诉她的。
他没带保温杯,只带了一份泛黄的档案复印件。
“1998年,周振邦——你父亲,在澳洲与一名华裔女留学生有过短暂婚姻。次年,女方产下一子,取名周临。半年后,女方病逝,周振邦回国,未对外公开这段婚姻及子嗣。你母亲林晚晴,是周振邦回国后迎娶的第二任妻子,2001年生下你。”
陈砚舟把档案推到她面前,指尖点了点出生证明栏:“周临的出生日期,比你早七个月零三天。DNA比对报告,昨天刚出结果——你们有同一生物学父亲,但无母系血缘。”
林晚盯着那行“亲子关系概率99。9999%”,胃里一阵绞痛。
她想起周临曾无数次摩挲她后颈那颗小痣,笑着说:“晚晚,这颗痣,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以为那是情人间的巧合。
原来那是血脉的烙印。
“所以……”她声音嘶哑,“他接近我,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
陈砚舟摇头:“不。他不知道。周振邦至死未向任何人透露此事。周临的养母——也就是今天那位夫人——直到上个月,才通过海外律师函,得知自己抚养了二十年的儿子,竟是丈夫与前妻所生。”
他停顿,目光锐利如刀:“但周临知道了。就在你交出录音的当天晚上。”
林晚浑身发冷。
她终于明白,周临为何在法庭上那样笑。那不是癫狂,是崩塌后的自毁——他爱的人,是他法律意义上的妹妹;他为之铤而走险构筑的帝国,根基之下,埋着乱伦的惊雷。
而她,是那颗引爆的引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