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名:LINWAN
开户时间:2019年12月18日
备注栏手写小字:“给活下来的人。——Y。Z。”
钥匙齿痕特殊,她比对了三年前化工厂废墟中捡到的半截门锁残件——完全吻合。
原来那场大火,烧毁的从来不是证据。
而是她。
庭审第七日,陈砚舟首次出庭。
他穿深灰羊绒西装,未打领带,衬衣最上一颗纽扣松开,露出锁骨处一道细长旧疤。法警为他卸下电子镣铐时,他抬眸,目光穿过旁听席密密麻麻的人头,稳稳落在林晚身上。
她坐在证人席,背脊挺直,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指甲修剪得极短,指节泛白。
辩护律师开始发问:“林女士,你声称2019年12月17日零点至凌晨两点间,全程在城西化工厂内?可消防报告显示,你于00:47分出现在三公里外的滨河路监控画面中,身穿米白色风衣——而你当日实际穿着,是黑色羽绒服。”
林晚点头:“是。我确实在滨河路出现过。”
“那么,你如何解释时间矛盾?”
“我被带去的。”她声音清晰,“由陈砚舟先生亲自驾车。他让我在滨河路下车,给了我一部新手机,说‘演完最后一场戏,你就毕业了’。”
旁听席骚动。陈砚舟却忽然开口,语调温和:“林晚,你记错了。那天晚上,我一直在‘云栖’总部处理并购文件。我的门禁记录、咖啡机使用日志、甚至保洁阿姨的打卡时间,都能证明。”
公诉人周珩立即接话:“陈砚舟先生,你提到保洁阿姨——请问,2019年12月17日凌晨1:13分,监控拍到你独自进入B座地下二层设备间,停留八分钟。那里没有咖啡机,只有一台连接全楼电路的总控箱。”
陈砚舟微笑:“哦?那可能是系统误报。毕竟,那晚全楼停电了七分钟。”
“停电?”周珩调出另一份文件,“根据供电局备案,当晚城西片区无任何检修计划。而你的‘误报’,恰好覆盖了化工厂起火前最关键的七分钟。”
陈砚舟不再辩驳。他转头,深深看了林晚一眼。
那一眼,没有威胁,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疲惫。
林晚却猛地攥紧手掌,指甲刺进掌心。
她想起那个停电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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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被蒙着眼,手腕被扎带捆缚,塞进一辆无牌轿车后座。车子颠簸了很久,中途停下两次,有人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药丸,苦涩中泛着杏仁味。再醒来,已在化工厂三号仓库。头顶是锈蚀的钢梁,脚下是散落的化学试剂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乙醚味。
陈砚舟蹲在她面前,摘下她眼罩。
“晚晚,看清楚。”他举起一支打火机,拇指缓缓擦过火石,“这不是演习。火一起,所有账本、合同、录音……连同我,都会变成灰。而你——”
他伸手,用指腹抹去她眼角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你会是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唯一的证人。”
她当时摇头:“我不作证。”
“不。”他纠正,“你已经作了。从你签下第一份保密协议起,从你亲手删除那封举报邮件起,从你替我把‘青松路警车’维修单改成‘例行保养’起……林晚,你早就是共犯。”
火,就在那时燃起。
不是打火机,是天花板角落自动喷淋头突然爆裂,喷出的不是水,是高度易燃的航空煤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