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是年轻女性的照片。不同的面孔,不同的年龄,不同的穿着,但眼神里都凝固着同一种极致的恐惧和绝望。她们都是“雨夜屠夫”的受害者!那些他曾在冰冷的案卷里看过无数次的、早已逝去的面容,此刻以一种如此直观、如此残忍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照片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从最早的受害者,一直到……最新的一张。
光束颤抖着,定格在右下角最新贴上去的那张照片上。
照片里的女人穿着淡蓝色的孕妇裙,微微隆起的腹部清晰可见。她站在小区花园里,阳光洒在她脸上,笑容温柔而宁静,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肚子,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那是他的妻子,林薇。照片的拍摄时间,就在几天前!
一股冰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从方远的脚底瞬间窜遍全身!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铁门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手机差点脱手掉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和灭顶的恐惧攫住了他!王岩!他不仅知道!他还在监视!他盯上了他的妻子和他未出世的孩子!
愤怒、恐惧、绝望……如同汹涌的潮水将他淹没。他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那尖锐的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丝理智。不能崩溃!现在绝不能!
他猛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张照片,光束颤抖着扫向地下室的其他地方。
靠墙摆放着几个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上面散落着一些手术器械——手术刀、止血钳、骨锯……在手机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角落里,几个大型冰柜发出低沉的嗡鸣。地面虽然被反复冲洗过,但在一些瓷砖缝隙和墙角边缘,依然能看到一些难以彻底清除的、深褐色的可疑污渍。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腥气,仿佛找到了源头。
这里不是什么别墅地下室。这里是屠宰场!是“雨夜屠夫”真正的巢穴!是那些无辜生命被残忍剥夺、被“处理”的魔窟!
方远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着每一个角落。证据!他需要最直接的、无法辩驳的证据!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操作台边缘的一个金属托盘上。托盘里,随意地丢着几样东西:一个用过的口罩,一副沾染了污渍的乳胶手套,还有……几根黑色的、短发。
方远的心猛地一跳!他快步上前,屏住呼吸,用手机的光仔细照射。那几根头发,在灯光下呈现出健康的黑色光泽,发根处带着微小的毛囊组织!
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在城中村小超市买的、全新的密封袋。他强忍着右臂的剧痛,用左手极其小心地、避免任何接触污染,用镊子(操作台上就有)夹起那几根带着毛囊的头发,放入密封袋中,封好口。动作因为疼痛和紧张而有些僵硬,但他完成得一丝不苟。这是最原始,但也可能是最有力的生物证据——王岩的DNA!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靠在冰冷的操作台上,大口喘息,冷汗浸透了衣衫。他成功了!他拿到了!
然而,当他再次看向那面贴满照片的墙,看向妻子林薇那张温柔的笑脸时,一股更深的寒意涌了上来。证据拿到了,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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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出手机,想立刻联系苏晴,想立刻报警!但屏幕上,那个代表信号的图标,是一个刺眼的、冰冷的叉。
没有信号!这深埋地下的魔窟,屏蔽了所有的信号!
方远的心沉了下去。他尝试移动位置,但无论他走到地下室的哪个角落,信号格始终是空的。他想起别墅主体建筑里闪烁的灯光和人影,想起庭院里巡逻的保安和恶犬。他不可能带着这袋至关重要的毛发样本,再像进来时那样冒险翻出去。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王岩既然敢把这里布置成这样,必然有万全的防备和……灭口的决心。
更可怕的是,他之前上传到加密服务器的证据,设定的定时邮件是四十八小时。现在,时间才过去不到一天!而那张最新的、妻子林薇的照片,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王岩随时可能动手!他等不起四十八小时!
他成了手握屠龙刀的勇士,却发现通往恶龙巢穴的所有道路,都已被彻底封死。证据就在他手中,却无法传递出去。而致命的威胁,已经悬在了他最珍视的人头顶。
方远紧紧攥着那袋头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下室唯一的那扇铁门,门外是未知的危险和彻底的封锁。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蛇,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第九章终极审判
地下室的空气凝固成冰。方远背靠着冰冷的铁门,掌心死死攥着那袋头发,塑料边缘几乎要嵌进皮肉。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汗水混着尘土在脸颊划出污痕,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林薇照片上温柔的笑容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等?四十八小时的定时邮件是催命符!王岩随时可能动手!
绝望的毒液在血管里奔涌,却在触碰到那袋头发时骤然凝结。不!他不能在这里腐烂!方远猛地直起身,剧痛从右臂炸开,眼前阵阵发黑。他咬破舌尖,腥甜的味道刺激着神经。目光如同困兽,扫视着这间屠宰场。
没有信号,没有出路。唯一的门通往庭院,那里有恶犬,有保安,有摄像头。硬闯是找死。他的视线最终钉在头顶——布满管线的天花板。一根粗壮的PVC管道从角落延伸向上,消失在混凝土楼板里。通风管道?排污管?他踉跄着扑过去,踮起脚尖,用还能活动的左手奋力去够管道连接处的法兰盘。冰冷,油腻。他用力摇晃,螺丝似乎有些松动!
希望的火苗微弱地燃起。他拖过角落里一个沉重的工具箱,忍着剧痛,用左手抓起一把沉重的管钳,用尽全身力气砸向法兰盘的固定螺栓!
“哐!哐!哐!”
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地下室里如同惊雷炸响!方远的心脏几乎停跳,屏息凝神听着门外的动静。庭院里,杜宾犬猛地狂吠起来!脚步声!急促的脚步声正从侧门方向传来!
来不及了!方远双眼赤红,肾上腺素飙升,不管不顾地再次抡起管钳,用尽最后的力气狠狠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