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第二天清晨,方远像往常一样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时,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
门锁完好无损,但室内一片狼藉。文件柜的抽屉被拉开,里面的卷宗被粗暴地翻出,散落一地,像被狂风席卷过。办公桌上的物品东倒西歪,笔筒滚落在地,钢笔和铅笔散得到处都是。最刺眼的是他的电脑主机——机箱侧盖被卸下,里面的硬盘不翼而飞。
方远站在原地,血液仿佛凝固了。他强迫自己冷静,目光迅速扫过现场。对方目标明确——硬盘。那里面存储着他所有的工作资料,包括他昨天回来后,出于谨慎,用加密U盘备份的那份“雨夜屠夫”案卷扫描件(原件他锁在抽屉里带走了)。抽屉的锁没有被破坏,但里面的文件明显被翻动过。对方在找什么?那份涂改的原始报告?还是他可能留下的调查笔记?
他蹲下身,在一片狼藉中检查。没有留下明显的指纹或其他痕迹,手法专业而老练。是谁?周明德的人?还是……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真凶?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准备报警。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却先一步亮起,一条本地新闻的推送弹了出来,鲜红的标题触目惊心:
【突发!城南废弃工厂再现雨夜命案!手法疑似十年前的“雨夜屠夫”!】
方远的手指僵在拨号键上,瞳孔骤然收缩。新闻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现场警戒线照片,背景是破败的厂房轮廓,雨水在镜头前拉出冰冷的斜线。一股更深的寒意,比办公室的混乱更甚,瞬间攫住了他。新的受害者?模仿作案?还是……那个沉寂了十年的恶魔,真的回来了?而就在昨夜,在他办公室被闯入的同时,罪恶再次降临。这仅仅是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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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空依旧阴沉,仿佛酝酿着更大的风暴。方远缓缓站起身,看着满室狼藉,又低头凝视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刺目的标题。暗流不再仅仅是涌动,它已化作冰冷的潮水,带着血腥的气息,汹涌地向他扑来。
第三章危险接触
雨水敲打着窗玻璃,在办公室惨白的灯光下蜿蜒流淌,像一道道冰冷的泪痕。方远站在狼藉之中,手机屏幕上那条猩红的新闻标题灼烧着他的视网膜。城南废弃工厂,雨夜,命案,“疑似雨夜屠夫”。每一个词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紧绷的神经。巧合?他绝不相信。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蹲下身,在一片混乱中仔细检查。闯入者目标明确——硬盘,还有文件。抽屉锁完好,但里面的文件被粗暴翻动过。对方在找那份涂改的DNA报告原件?还是他可能留下的任何调查痕迹?现场干净得令人窒息,没有指纹,没有多余的脚印,只有一种冰冷的、职业化的效率。这手法,绝非普通窃贼。
报警的念头在脑中盘旋,但很快被他压下。硬盘里虽然有加密备份,但报告原件还在他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更重要的是,新命案发生了。如果这真是沉寂十年的恶魔重现,或者更糟,是某种警告或灭口行动的延续……他不能打草惊蛇。
他花了半小时,将办公室勉强恢复原状,至少表面看起来不那么触目惊心。然后,他拿起公文包,锁好门,径直走向技术科。他需要确认一件事。
“老马,”方远敲开技术科的门,里面只有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技术员在值班,“帮我个忙,查一下昨晚到今天早上,我办公室门口和走廊的监控。”
老马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方检?监控?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丢了个东西,想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进出。”方远语气尽量平淡。
老马没多问,调出了监控记录。方远紧盯着屏幕。时间一分一秒回溯,从清晨他推门发现混乱,到昨晚他锁门离开……画面流畅,毫无异常。没有可疑人员在附近徘徊,没有强行开锁的迹象。他甚至看到了自己昨晚离开时确认锁门的动作。
“怪了……”老马嘟囔着,“系统日志显示一切正常,没有中断记录。门禁记录也只有你的进出卡信息。这……不像有人进去过啊?”
方远的心沉到了谷底。监控没拍到,门禁没记录。这意味着什么?对方不仅能抹掉档案室的物证记录,还能绕过检察院内部的安保系统?这种能量,绝非一般人能拥有。周明德的名字,再次像冰锥一样刺入脑海。
他谢过老马,转身离开。走廊的灯光依旧惨白,却比刚才更添了几分寒意。物证消失,办公室被完美入侵,新命案发生……这三件事像三块沉重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他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能撕开这重重迷雾的缝隙。
他想到了一个人——林雪。
林雪是当年“雨夜屠夫”案DNA检测的直接经手法医。那份被涂改的报告,最初就是出自她手。她是关键证人,也可能是唯一能提供原始报告信息的人。但直接去找她?风险太大。周明德既然能抹掉物证记录,很可能也在盯着相关的人。
方远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拉下百叶窗。他拿出私人手机,翻找着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几年前,他处理过一起医疗纠纷案,林雪作为专家证人出庭,两人有过短暂接触。他记得她是个严谨到近乎刻板的人,对专业有着近乎偏执的坚持。这样的人,会参与伪造报告吗?他无法确定,但她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他编辑了一条短信,措辞极其谨慎:“林法医您好,冒昧打扰。我是方远,几年前医疗纠纷案合作过。有件关于旧案专业细节的疑问,不知是否方便私下请教?情况特殊,恳请保密。”他附上了一个离检察院很远、位于老城区的社区诊所地址,和一个下午三点的时间。
发送。等待。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手机屏幕终于亮起,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发来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下午两点五十分,方远提前抵达那家社区诊所。诊所不大,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的药味。他选了候诊区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寥寥无几的病人和忙碌的护士。窗外,细雨又开始飘洒。
三点整,一个穿着米色风衣、戴着口罩和眼镜的女人匆匆走进来。她身形瘦削,步伐很快,径直走到方远旁边的空位坐下,没有看他,只是低头整理着手中的雨伞。
“方检察官?”她的声音隔着口罩,有些闷,但方远听出了林雪特有的那种冷静音调。
“林法医,谢谢你能来。”方远同样目视前方,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