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抵抗,没有残响,没有留下哪怕最微小的一粒金属粉尘,或是最后一道不甘的精神波动。
星空中,只剩下一百个光芒万丈的飞升文明,如同刚刚完成神圣仪式的审判官,肃穆地悬浮在虚无的“刑场”周围。
而“刑场”中央,曾经不可一世的机械虫族与其女王,已了无痕迹。
“劫数”的意志缓缓扫过这片被“净化”的空域,突然皱了一下眉头。
“哦,遗物演化,怎么有点熟悉,‘镜魔’的气息?这不是‘亡国’那家伙的棋子么。”
在“劫数”的眼中,时空突然扭曲了一下,下一刻,一扇背景是宇宙星空的巨大镜面突然出现。
镜面之中,机械刀锋女王杜招娣和她麾下亿万机械虫族,似乎都要随着镜子的波动而复活。
“劫数”那由规则与概念模糊勾勒出的“面容”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种俯瞰棋局、洞悉所有变化的绝对从容。
不就是复活型的宇宙遗物么。
“能杀死你一次,”“劫数”的意念冰冷而确定,“就能彻底灭杀第二次、第三次……直到连复活概念本身,都从根源上‘抹除’。”
所谓的“不死不灭”,在绝对的规则暴力面前,往往只是个笑话。
就在“劫数”准备调动那新生的百个飞升文明,开始扫描更深层的时空结构、追踪可能的复活痕迹时,异变陡生。
那片被“抹除”的异常干净的空间,开始出现了变化。
在规则的细微层面,某些残留的“印记”或“坐标”开始以难以理解的方式共振。
难以形容的“机械波动”开始从镜面深处传来。
它是一种更根源的、属于“结构”、“机械”、“迭代”与“无限增殖”本身的概念性震颤。
它冰冷、精密、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与此方宇宙的物理常数产生诡异的摩擦与共鸣。
整个时空分支,都在这股“机械波动”的扩散下,开始发生细微而惊悚的变化。
附近的星尘排列呈现出非自然的几何图案;虚空能量流被强制梳理成规律的脉冲;甚至连“时间”的流速,在靠近镜面的区域都出现了可观测的、趋向于“同步虫化”和“震荡”的扭曲迹象。
仿佛……某种基于绝对机械逻辑的法则,正在强行浸染、覆盖这片宇宙区域。
紧接着——
镜面“亮”了起来。
不是光芒,而是无数猩红的复眼、森冷的合金肢节、流线型的狰狞虫躯、以及它们所搭载的、超越之前被抹除虫族数个世代的恐怖武器系统所构成的洪流!
虫潮!
但这仅仅是开始。
虫潮在淹没虚空的过程中,进化并未停止,反而以指数级的速度疯狂进行。
它们就像一场活体的、无限扩散的机械癌变,贪婪地吞噬着战场上的一切信息:飞升文明的攻击模式、能量频谱、护盾频率、灵能波动、乃至其存在所依赖的部分底层物理常数。
而当进化蔓延到了一个巅峰的时刻,一种全新的、针对“飞升文明”这一存在形式的、概念层面的攻击方式,在虫巢意志的冰冷计算中诞生,并瞬间同步到所有虫族单位。
那不是能量轰炸,不是物理撕扯,不是灵能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