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带着绝对的居高临下与戏谑。
“自身难保,泥菩萨过江,却还想着救人?”
“你倒是个‘有情有义’的,机械的躯壳里,还残留着可笑的数据幽灵么?也好,既然你执意要与他绑定……那便如你所愿。”
“和他一起,被彻底抹除好了。”
“劫数”的话语,引动了更深层的宇宙规则。
按照文明议会的规矩,不同阶位的文明,尤其是飞升文明,是绝不允许发生文明战争的,尤其是高阶文明对于低阶文明的降维打击。
但是同阶的文明战争,那就不算在内了。
一百个巅峰状态的四级飞升文明,对阵一个因“支援”而实力大跌、核心近乎不设防的机械文明。
这不是战争。
这是一场被“规则”所允许的、针对“违规者”的、经过精心策划的抹除仪式。
下一刻,宇宙的画卷被“抹除”粗暴改写。
没有警告,没有交涉,甚至没有象征性的能量波动先行。
当“劫数”的意志如同冰冷的闸刀落下,那一百个四级大圆满飞升文明的“打击”,便不再是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宇宙规则本身的某种“裁定”与“执行”。
它们在更高维度上达成了绝对的“同步”。
一百道性质截然不同、却同样代表着四级文明巅峰破坏力的“飞升之光”,汇聚成一道无法用颜色定义、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抹除洪流”,向着机械虫巢最后的坐标奔涌而去。
没有爆炸。
没有闪光。
没有残骸。
那道由杜招娣燃尽虫族血脉、贯穿时空输送的飞升光辉,在“抹除洪流”触及的瞬间,便如同被橡皮擦去的笔迹,从中段开始断裂、湮灭,迅速向着两端回溯。
它未能抵达彼端,也未能回归己身,就这么干干净净地,从时空的结构中被“删除”了。
紧接着,是虫巢本身。
庞大、复杂、曾经吞噬了五个飞升文明的金属造物,那些仍在崩解中哀鸣的合金结构、能量管道、休眠的虫族单位……所有的一切,在“抹除洪流”扫过的刹那,便失去了“存在”的资格。
它们没有化为碎片,没有熔为铁水,没有分解为基本粒子,而是直接从“有”变成了彻底的“无”。
最后,是王座,以及王座之上的她。
杜招娣,机械虫族的刀锋女王,进化道路上的冷酷主宰,在“抹除洪流”降临的瞬间,她似乎“感知”到了终结;紧闭的双目或许曾试图睁开,那严峻的面容上或许掠过一丝极快的、无法解读的数据湍流。
但,没有意义了。
“抹除洪流”覆盖了她。
那具完美的、蕴含着恐怖力量与进化奥秘的合金身躯,如同沙雕遇上潮水,瞬间消融、淡化,连同她身下那凝聚了无数文明残骸的王座,一起归于虚无。
没有抵抗,没有残响,没有留下哪怕最微小的一粒金属粉尘,或是最后一道不甘的精神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