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跟秦刚到西北,该提前做的功课一点儿也没落下。包括眼前郑仅在内的各地方主要官员的经历、特点、喜好还有政治立场,她早就熟记于心,甚至比秦刚还要用心。此时她引用的两句,恰恰正是郑仅个人最为得意的佳句,而且还将其与晏几道的风格相类比,自然是说得郑仅心花怒放,喜不自胜。
秦刚对于自家娘子以魅力服人的场景已经不是头次见到了,其实真正的头号粉丝就是他自己。所以他并没有对此诧异,任由一位头发花白、堂堂陕西都转运使、秦凤路经略安抚使谦卑且虔诚地跟着她请教。
秦刚则自己随着当地的官府诸人,缓缓地进城,并顺便向东道主王宁提出,趁着人都齐全,直接就去府衙,并召集大家一起议议西北的眼前局面。
此事也正中王宁的心意,只是口头上还得客气:“秦宣抚风尘仆仆,竟然不顾休息,就召集我等一同议事,着实令下官汗颜啊!”
一路寒暄、叮嘱,到了京兆府衙之后。王宁早就在衙后腾出了一处精心准备的院落。李清照这时也可以结束了郑仅的认真请教,由王宁家眷陪她去安置休息。而随秦刚这次前来西北的主要随从李纲、黄友等人便一同留在前面州衙的议事正厅。
王宁召来了京兆府主要官员,以及随郑仅一起过来的秦凤路官员,一下子将这正厅挤得满满的。
大家落座之后简单地说说一些本地的风土与相对普通寻常之事,正准备要进入正式议事阶段时,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王宁皱起了眉头,转眼进来的衙役报告,说是前线来的快马信递,因为宣称急报,所以从城门到衙门,一路都无人阻拦,直接放他到了大厅门口。
一闻此话,厅内等人都感觉十分紧张。未等王宁开口,旁边立刻站起了一名孔武有力的武将,大踏步地走出厅外找那使者询问。
未等多长时间,众人便看见已经脸色微变的那名武将,以更快的步伐回到厅内,手里拿着书面快报,走到安抚使王宁身边细语。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怎么?出了何事。”秦刚看这情形就知战局一定会有大变化。
“告宣抚知晓!”王宁嗓音有点嘶哑,“西贼攻破了庆州!”
厅中一片寂静,大家一时都有点接受不了,庆州失陷了?这可是环庆路的首府,更是环庆路的中心门户!由此向南,便难有城防更强过它的州城。一时之间,都有点人心惶惶起来。
秦刚只是略略皱了皱眉,直接问了另一个问题:“环州与盐州呢?”
这个问题一出,大家才突然意识到,盐州与环州位置更北,虽然庆州破了,虽然他们的情况会更加危急,但是如果还能守得住的话,也就意味着情况并没有更糟下来。
“战报上面虽然未说,但末将刚才也问过信使,眼下都未曾有消息说两城有失,应该还在我军手中!毕竟两城守将皆有谋略,只怕西贼没那么好的牙口!”回答的正是刚才去接战报的武将,其嗓音洪亮有力,倒也让厅中众人安心不少。
“哦,忘了向秦宣抚介绍,此为我京兆府兵马都监姚古,当下镇守盐州的姚都钤姚雄便是其兄!”王宁赶紧介绍道。
秦刚立即多看了对方两眼,折种刘姚,这应该是北宋末年支撑起半边天下的四大西军世家。而姚家是从姚兕开始,再到这一辈的姚雄、姚古两兄弟。正在坚守盐州的姚雄还没机会遇见,想不到在这里倒是先见到了弟弟姚古,就刚才开口的几句话,就能听得出其底气与见识,绝非常人可比。
秦刚再看看大厅里的状况。原先还有一点窃窃私语的现象,经过现在这个消息之后,便不再会有分神。所有的大小官员,都神情肃穆地将眼光投在自己的身上。心里便就明白,此时大家最需要的,就是来自于他这里的信心!
信心是战争期间最重要的东西,与此相比,一两场战斗的胜负根本就不重要。
更由于此时信息传播的速度与效率都不够,无论前线还是后方,所有官员的信心便在首位。信心具备,就算是泰山崩塌,也能带着军民一起力挽狂澜;可是,一旦是主事官员们的信心崩溃了,再多再强的军队,也皆成散沙,百姓便成了敌军案板上的鱼肉。
“诸位,今天我来西北,却让我想起了十二年前,第一次前往保安军的情形。”秦刚缓缓地说出了第一句话,就令在场的众人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