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宪。
那两个字是天宪。
所谓天宪,是天帝口含天道的敕令,一字一句皆带天道规则。
地狱道虽不在天道直接管辖之下,但玉皇大帝以天宪喝出,等于是将天道之力加持在了自己的声音上。
规则退开的那一瞬间,小千双手齐动。
混沌线以十倍于之前的速度推进。
那道比头发丝还细的缝隙在瞬息之间扩大了无数倍,从枉死城东侧的熔岩池一直延伸到西侧的水池,将整座枉死城与地狱道之间的结合面完整地、利落地切开。
轰!
枉死城离地了。
巨大的废墟悬浮在空中。
底下地狱道的地表留下了一个与枉死城轮廓完全一致的巨坑,坑壁上还在往下掉渣,那些被混沌线切断的根脉残端像无数条死蛇挂在坑壁上,冒着灰黑色的烟。
水池和熔岩池完整地挂在枉死城的底面上。
池壁没有裂,池水没有漏,池底的魂魄没有被惊动,它们甚至不知道整座城已经离开了地面。
玉皇大帝吐出第三个字:
“散——”
地狱道的规则彻底退去。
一股压迫感像被一只手从头顶移开,陈青的呼吸骤然顺畅。
然后那一瞬间,炎曦鬼使低吼一声,双手往熔岩池底猛地一探。
他抓住了池底那条根脉的断口——那条从地狱道深处延伸上来的岩浆河。
根脉已经被小千切断了,但岩浆河的本体还在地狱道的地底。
炎曦鬼使十指扣入断口,周身火焰暴涨,从暗红烧到赤红,从赤红烧到白炽,从白炽烧到深紫。
岩浆河竟然在抗拒!
这条河似乎竟已产生了一点意志。
它在地狱道地底流淌了不知多少万年,被人硬生生拽出来还是头一遭。
它剧烈翻滚着,扭曲着,像一条被拽出洞的巨蟒,在枉死城的底面上甩出一道又一道赤红的弧线。
每甩一下,就有大片的岩浆泼洒出来,在半空中凝固成暗红色的石块,雨点一样砸回地狱道的荒原。
炎曦鬼使没有松手,他一条条地收。
半条岩浆河被从地狱道的地底扯了上来,在枉死城的底面上盘成了一圈又一圈。
那河的长度远超熔岩池本身,熔岩池不过是它露出地面的一个水潭,真正的岩浆河在地底绵延了不知多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