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苦味,阴冷又沉闷。
春妮蜷缩在榻上,疼了整整一夜,根本未曾合眼。方才好不容易强撑着喝了半汤药,腹痛才稍稍缓解,可她面色依旧惨白如纸。
温英捷骤然出现在眼前,春妮心头猛地一揪,积攒了一夜的委屈、恐惧与怨恨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多想厉声质问他昨夜去了哪里,多想哭着骂他薄情寡义,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不能。
如今她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若是连温英捷都得罪了,她便真的在这世上没有指望了。
春妮死死咬住下唇,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恨意与不甘,抬眼看向温英捷时,眼底早已蓄满了泪水,柔弱得让人心疼。
温英捷瞧见春妮这副气若游丝、心头骤然一紧,震惊得话都说不完整:“你……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春妮等的便是他这一句关切,泪水瞬间决堤,她颤抖着伸出手,死死抓住温英捷的衣袖,声音哽咽破碎,痛彻心扉:
“五爷,你可算来了……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
一提起腹中夭折的孩子,春妮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声泪俱下,哭得浑身发抖。
温英捷被她哭得心慌意乱,一股不祥的预感死死攥住他的心,“孩子?孩子怎么了?你快说啊!”
春妮哭得几乎晕厥,断断续续,“昨夜……不知来了什么人,强行给我灌了落胎药……我们的孩子,没了……”
“没了……”
两个字轻飘飘落下,在温英捷头顶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眼圆睁,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怎么就没了?
一夜的寒冷、饥饿、屈辱、惊恐,加上母亲那一巴掌的心寒,再到此刻丧子的剧痛,所有的情绪轰然崩塌,压得他彻底喘不过气。
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耳边的哭声越来越远,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眼前一黑,竟直直地朝着地上倒了下去。
春妮还沉浸在悲痛之中,本想借着丧子之事,让温英捷多心疼她几分,牢牢拴住他。
可哭着哭着,耳边突然没了动静,她猛地睁开泪眼,一抬眼,竟看见温英捷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啊——!”
春妮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身上的疼痛,凄厉地大喊:“五爷!五爷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