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地看着母亲,眼底的愤怒、委屈,一点点被难以置信取代。
在他印象里,孙氏永远是那个替他遮风挡雨的母亲,是他无论闯下多大祸都肯为他兜底。
可此刻,她的眼睛里燃着怒火,那张平日里和善的脸,此刻狰狞得让他陌生又恐惧。
“你个混账东西!”孙氏攥着拳,声音因极度激动而嘶哑,“我可是你母亲!你就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这么说我?”
她上前一步,字字泣血:“都怪你!要不是你整日惹是生非,做出这些荒唐事,能闹到今天这步田地吗?”
温英捷一直以为,母亲是这世上最疼他的人,是他的退路。
可这一刻,他看着母亲眼底的失望、怨怼,突然明白,在这个家里,没有谁会真正向着他。
就像春妮说的,人人都有自己的算计,人人都只顾着自己的利益。唯有春妮,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是真心对他,是他在这世上唯一能信赖的人。
温英捷没有再争辩,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失态的孙氏,随即转身,没有丝毫停顿,再次向外奔去。
他要去找春妮!
“你给我回来!”孙氏见状,猛地回过神,嘶吼着追了两步,可温英捷转瞬就消失在了院门口。
“果然是爷俩!果然是一路货色!”
孙氏僵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院门,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门槛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哭声里满是绝望与怨毒。
“一个两个都这么恶心人!你们温家就这么欺负我吗?!我为温家生儿育女,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
情绪激动到极致,她猛地仰头,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太太!”
丫鬟们惊呼一声,孙氏软软地瘫在地上,双眼紧闭,气息微弱,竟是直接气昏了过去。
一时间,三房院子里乱作一团。
“快!快去请大夫!快请大夫!”
温英捷不知狂奔了多少条街巷,他只觉得双腿发软,浑身力气都被抽干。可一想到春妮与腹中的孩子,他又咬着牙,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往前冲。
终于,那座藏着他全部念想的僻静私宅出现在眼前。
他扑到门前,攥紧拳头啪啪重重砸门,急促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开门的还是守在这里的婆子,瞧见温英捷,婆子眼中掠过一抹复杂难辨的神色,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些什么。
可温英捷此刻满心都是春妮,根本无暇顾及旁人,一把推开婆子,脚步踉跄地径直朝里屋卧房奔去。
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苦味,阴冷又沉闷。